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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張嘉敏去祠堂給兩位妹妹送些吃食,一路提心吊膽。

眼看著再拐兩個彎就能回自己院子了,冷不丁遇上一人,張嘉敏驚一聲,連忙後退兩步。

“五妹妹。”

聽到這悉聲音,張嘉敏定睛一瞧,這才放下心來。

原來是二哥哥。

可是想到什麼,又將一顆心提了起來。

勉強笑了一下,“這麼晚了,二哥哥怎麼在這兒?”

“剛下衙回來,路過。”張嘉止側,讓出背後那條路。

確實,他從府外回來,若要回玉書齋,的確要從這里路過。

張嘉止看了眼張嘉敏來的方向,心中了然,“去祠堂了?”

雖是問話,卻不帶什麼疑問的語氣,反倒篤定得像是在陳述事實。

張嘉敏食盒把手,剛要否認,卻聽張嘉止又道:“們都有好好跪著麼?”

“跪著的,”張嘉敏連忙點頭,“們是真心認錯的,表妹跪得可認真了,六妹妹……六妹妹也是跪著的。”

這話,前半段說得肯定,後半段卻是遲疑。

心里還安自己。

這也不算撒謊,六妹妹確實是跪著的,只是是躺下來跪著的罷了。

嗯!

張嘉敏就在心里這麼安自己,眼神也漸漸堅定起來。

張嘉止聽這麼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那小娘子只怕是老老實實跪著,不敢懶呢。

他沒多說什麼,告別張嘉敏後,先回了趟玉書齋,隨後才往祠堂那邊走。

他去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路上除了巡夜的婆子還在走,幾乎看不見什麼人影。

祠堂守門的嬤嬤半瞇著眼養神,聽到那一陣腳步聲,連忙睜開眼睛。

一見是張嘉止,們連忙蹲行禮,“見過世子。”

其中一位嬤嬤悄悄瞟了眼靜悄悄的祠堂,假裝嚨不舒服,重重咳了兩聲。

“我只是過來看看罷了,嬤嬤不必們。”

嬤嬤聽言,悻悻一笑,側過子給他讓出一條路。

祠堂中點著燭火,門一開,風一吹,火焰便開始輕輕搖晃,整間屋子都開始一閃一閃的。

祠堂盡頭麻麻列著許多牌位,牌位下正是那兩個罰的小娘子。

左邊那個已經全然不顧規矩,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睡得飄飄然不知天地為何

右邊那個還跪坐在團上,子蜷一團,腦袋一點一點的,迷迷糊糊打著瞌睡。

眼見著子一歪就要摔到地上去了,張嘉止連忙手扶了一把。

他半蹲著子,雙手環住的肩膀,那顆沉重的腦袋自然而然地靠到張嘉止的大上。

張嘉止有一瞬僵

他托住的腦袋,慢慢、慢慢蹲下去。

他原想扶著人把子坐正,卻是不想這睡著的小娘子好似沒骨頭一般,滋溜一,整個人到了他膛上。

張嘉止猛地憋住呼吸。

他不敢,不敢看,別的卻因此愈發靈敏。

他聽見胡清嘉清淺的呼吸聲,聞見從懷中傳來的淺淡的桃子香,甚至覺到口被靠著的那一塊,熾熱發燙。

“表哥?”

張嘉止心跳都停止了。

他在想,該怎麼和胡清嘉解釋。

可他久久沒聽見下文,低頭一看,卻發現懷中娘仰著脖子,眼睛卻是閉,呼吸依舊綿長。

應該是表妹迷迷糊糊睜眼看到了他,下意識了他一聲,卻因為太困太累,又睡了過去。

張嘉止終于松了一口氣,呼吸再次恢復正常,只後背微微沁出一層細汗,黏黏的,不是很舒服。

可他暫時沒管這些。

他一手扶住胡清嘉的脊背,一手托住的腦袋,輕輕將人放到了地上。

或許是地上太太涼,也或許是睡著了被人折騰不痛快,胡清嘉嘟囔一聲,微微擰起眉。

張嘉止怕把人吵醒,手掌墊在臉頰下邊,等再次睡才將手悄悄出來。他撿起披風,輕輕蓋到了胡清嘉上。

祠堂昏暗,微弱燭映照在小娘子半邊臉頰上,映得紅彤彤、黃澄澄。只是燈下的睡,格外安寧。

張嘉止的眉眼輕微發

他從袖中掏出一只瓷瓶,掀開披風一角塞進胡清嘉手里,而後又將披風給好好蓋了回去。

臨走前,他將帶來的另一件披風輕輕蓋到了張嘉鈺上。

……

日上三竿,里頭兩個小娘子還睡著。

眼見著快要到午時了,站在門口的嬤嬤終于開始大聲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

“怎麼了?可是夜里著涼了?”

“是啊,昨夜風大,吹得我嗓子不舒服。”

“沒事,馬上要到午時了,到時候換了班,休息的時候去找府醫開藥吃,馬上就能好。”

兩位嬤嬤刻意拔高了音量,睡在里頭的胡清嘉很快便從周公那飄了回來。

小娘子眼球輕轉,眼皮掙扎幾下,徹底蘇醒過來。

還有些懵,茫茫然看了眼四周。

恍惚中聽見外面嬤嬤說“快要到午時了”,立刻驚醒,噌一下坐直子跪回到團上去,還不忘把睡得昏天暗地的張嘉鈺給搖起來。

“表妹!表妹!快起來了!快醒醒!”

“唔?”張嘉鈺睡眼朦朧,眼睛,聲音中帶著濃濃的倦意,“怎麼了表姐……”

“馬上要到午時了,等下嬤嬤開門看見咱倆在里面睡覺,不好。快起來快起來。”

胡清嘉一邊留意外面的靜,一邊扶著張嘉鈺的子把扶到團上去。

“哈——啊——”張嘉鈺張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眼角都滲出幾滴淚來,腦子才有三分清醒。

等做完這一切,胡清嘉跪回自己團上,才注意到自己和張嘉鈺上都多了一件厚披風。

愣了一下,又察覺手心有一塊,攤開手掌一看,發現是一只瓷瓶。

胡清嘉有一瞬恍惚。

昨晚,好像做夢夢到表哥了,夢到自己靠在他上。

可……真的是這樣嗎?

胡清嘉不確定。

收好那瓶藥膏,輕輕將那件溫暖披風攏得更低頭,深深吸進一口氣,仿佛能聞到披風上零星沾到的一點籬落香。

一炷香後,祠堂的門終于再次被打開。

“兩位娘子,午時已到,您二位可以回去了。”

已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