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胡清嘉和張嘉鈺跟著去大理寺做詢問筆錄。倆人是分開的，先問胡清嘉，再問張嘉鈺。
胡清嘉走出來的時候，看見張嘉止立在廊下等，心頭又狠狠跳了一下。
低頭，磨磨蹭蹭走過去，“表哥。”
這一聲聲音實在是輕，比飛蚊嗡大不了多，若非張嘉止耳尖，還真聽不見這靜。
張嘉止低頭看著頭頂發旋，“做錯事了？”
胡清嘉沉默許久，才輕輕應了一聲。
“做什麼錯事了？”
胡清嘉小聲囁嚅：“……不該……不該沒帶護衛出門的……”
其實是張嘉鈺嫌他們一個個看看得太，這個不許、那個不讓，回去還要找三夫人告狀，這才帶著胡清嘉左拐右拐把人給甩了。
但總歸，倆是一起的。
張嘉止知道表妹不是個出格的人，這事多半也是張嘉鈺的主意，便沒多說什麼。
這樁案子是他主辦，他最清楚那些人的窮兇極惡。
們剛剛被人威脅、人欺負，或許心中……很害怕吧。
想到張嘉鈺平日向哥哥撒的樣子，張嘉止猶豫片刻，抬手向胡清嘉的腦袋。
寬大手掌隔空懸在胡清嘉頭頂，他到底還是覺得不妥，生生落下一半高度，按在了胡清嘉的肩膀上，同時微微向下用了點力。
“現在沒事了，別怕。”
胡清嘉愣住，傻呆呆抬頭看他。
那只手掌按在自己肩膀上，熱熱的，還有點重，瞬間鎮住心頭那些惶惶與不安。
表哥看起來冷冰冰的，手卻好熱。
張嘉止被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些許不自在。
但他面上不表，只背在後的手虛握，“吃一塹，長一智，日後要長記。”
說罷，他收回那只手。
胡清嘉只覺得肩膀那塊突然一松，那溫熱卻留在肩頭，經久不散。
輕輕噢了一聲，“我知道了，表哥。”
張嘉止轉，引著往走廊中走了兩步，“冒充員是死罪，尋常人不會往這方面想，你是怎麼想到那名金吾衛是假扮的？”
“他真是假扮的？”胡清嘉驚詫扭頭，“可是表妹說，那塊令牌是真的。”
“令牌是真的，人卻是假的。”張嘉止簡單解釋，“方才那班主已經招供，那些賊人假扮金吾衛，而他們則偽裝集市中的一些商販，假意與百姓起沖突，隨後讓那些金吾衛過來把他們帶走。”
“待到沒人，那些假扮的金吾衛便以多一事不如一事的由頭，磨泡、威利從百姓手中騙錢。”
“有時候遇上一些小娘子，賊人心生歹意，便會強迫侵犯們，或是直接將人給拐走。”
聽到這兒，胡清嘉心里一陣後怕。
雖然張嘉鈺武功不錯，但們到底只有兩個人。方才在集市上，礙著人多他們還不敢下死手，真要是被騙到無人，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你當時是怎麼想到他們可能是假扮的？”
胡清嘉輕聲回話：“是在余杭的時候，我聽府中下人說過這樣的事兒。”
“們說府那段時日抓了一伙賊人，那些賊人就是假扮府中的捕頭，騙取百姓錢財。所以我才懷疑……”
張嘉止了然。
這件事可比在余杭聽過的那樁案子嚴重許多。
捕頭只是些小吏，金吾衛卻是府登記在冊的員。
賊人盜金吾衛的令牌在長安城為非作歹，丟了令牌的人卻并未上報。那些賊人罪不容誅，金吾衛上下也難辭其咎。
這朝堂，怕是又要。
只是這些事，和胡清嘉一個還在讀書的學生沒什麼關系。擔心的，不過是回家又要被長輩責罰。
此時，張嘉鈺也出來了。
挨挨蹭蹭挪到張嘉止邊，揪著他的衫悄聲問：“二哥哥，我已經知道錯了，你可不可以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我阿耶阿娘？”
張嘉止胳膊輕抬，便將自己的綠袍從張嘉鈺手里扯了出來，“不可以。”
張嘉鈺立時噘起小，嘟嘟囔囔說著什麼。
張嘉止本想讓人把們送回去，剛要開口，不曾想聽見側傳來一陣咕嚕咕嚕聲。
他低頭，發現胡清嘉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了？”
“嗯。”胡清嘉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在大理寺用過午膳再回去吧。”
張嘉鈺當即喜笑開，“二哥哥你真好！”
“吃飽了，才有力氣罰。”
一聽張嘉止這慢悠悠的話，張嘉鈺的臉立時又垮了下去。
哼！二哥哥真討厭！
胡清嘉在一旁看著，忍俊不。
……
和張嘉止說的一樣，等胡清嘉和張嘉鈺回到靖海侯府，還真不了一通訓斥責罰。
三夫人更是又氣又怕，抄起撣子要將張嘉鈺狠狠打上一頓。
張嘉鈺自然不肯好好站著挨打，上躥下跳，一時躲到胡清嘉後去，一時躲到三老爺後去，吵吵鬧鬧，一團。
還是老夫人實在看不下去這場鬧劇，狠狠拍了兩下桌子，才讓這群人安靜下來。
此刻，三夫人氣勁兒過了，心里只剩下害怕。要不是三老爺抱著，哭了的子幾乎要摔到地上去。
三夫人手里著帕子，指著張嘉鈺的手不住抖，“你真是天爺派來克我的！我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來？”
“你要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讓我怎麼辦？怎麼辦？！”
三夫人白皙纖弱的脖頸間暴起青筋，聲音更是因為太過用力，直接被撕扯兩半，尖銳刺耳幾乎要刺穿人的耳朵。
“好了。”老夫人擰眉訓斥一聲，三夫人再不敢說話，趴在三老爺懷里低聲啜泣。
張嘉鈺也是心疼母親，跪在地上小聲說道：“阿娘，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我不會再這樣了，您別哭了。”
“這麼無法無天，也是你們這對爺娘縱出來的！”老夫人連著三老爺三夫人一起罵。
“甩開家中護衛一個人出去玩，難道今日是頭一回？你們不過是想著左右沒出什麼事兒，心存僥幸由著罷了！非要出了事兒才在這里著急上火！早干什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