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幾名金吾衛要上來抓人,張嘉鈺眸微沉,手腕一轉將長槍挽至前,屈膝沉肩下長槍,將鋒銳槍頭對準那幾名金吾衛。
”你們再敢上前半步,休怪我不客氣。”
娘年歲雖小,臉龐也還稚,可沉著雙目出一冷意,槍尖反出的森森寒更是震得他們一時不敢上前。
胡清嘉站在後,心下稍安。
拔高音量喊:“我非是要求爺徇私,不過是想請爺明辨是非,莫要被小人蒙騙。”
“我妹妹手里這桿長槍,說也要三百兩,能買得起這樣的武,難道還需要為了三十兩白銀來打假擂?”
這話一出,邊上看熱鬧的百姓又開始頭接耳起來。
“是啊,那桿槍看起來還蠻值錢的。而且,我看倆都是大小姐做派,確實沒必要出來騙錢。”
“那萬一是們家道中落了怎麼辦?”
“噓!噓!咱接著聽聽到底怎麼回事兒。”
胡清嘉有些氣,站著緩了口氣,轉向守擂的大漢,又道:“你說我們給你使了銀子,讓你配合我們打假擂,那你說,我們給了你多銀子?”
大漢磕了一下,“……五……五兩……”
“為了五兩銀子,你就出賣了對你恩重如山的班主?”胡清嘉反問。
大漢,“是……是又怎樣?!我現下不是醒悟了嗎?不、不和你一起做壞事兒!”
張嘉鈺冷哼一聲,“為了五兩銀子就能背叛恩人的人,我看里也沒一句實話。”
“你!”
班主瞇了瞇眼睛,沉不說話。
劉三臉愈發沉,底下金吾衛顧忌張嘉鈺手里的銀槍,畏畏十分遲疑。
胡清嘉繼續問:“捉賊拿贓,你說我們用五兩銀子買通了你,那你將這五兩銀子拿出來給大家伙兒瞧瞧?”
“我……我……”大漢哪里拿得出這子虛烏有的五兩銀子,“被我花掉了!”
“你們先前說這銀子是我們昨日給你的,你一日時間就能花費五兩銀子,你花到哪里去了呢?你日常花銷這般大,你在班主手下豈能養活自己?”
大漢本就是個只會手腳功夫的大塊頭,被胡清嘉接二連三地盤問,額頭汗珠一顆一顆凝聚得更大,幾乎要匯一條河流流下來。
這……他們也沒教他這問題該怎麼回答啊!
班主心思深沉,當即上前幫忙解釋:
“我這位兄弟這麼多年就沒見過這麼多錢,是以才會一時糊涂被你們引著做了壞事,也是因此才耐不住,一夜之間就將這錢花了出去。怎麼,有問題嗎?”
胡清嘉:“你若這麼說,那自然是沒問題。可你們說我們打假擂,全靠你們的一面之詞,并沒有證據證明我們與他之間的關系。”
“而此刻,你們來兵,要押送我們去大理寺。若真的要去大理寺,我們反倒要鼓掌稱好,我們也想辯一辯我們自己的清白。”
“可誰知道,他們不是你們的同伙呢?”
劉三暴怒,扯著嗓子大吼:“你在渾說什麼?我乃金吾衛,豈會與市井攤販勾結?你休要胡言!”
胡清嘉被他這一聲怒吼吼得耳朵疼。
抬手,輕輕按了下一邊耳朵,“那便請這位爺將您的令牌給我們看一看。若是我小人之心,我立刻向爺道歉。”
劉三面幾變,終是妥協。
他從腰間解下令牌,三兩步上前,高高舉起令牌,“這位娘子,你可看清楚了嗎?”
張嘉鈺定睛凝神看了兩眼,轉向胡清嘉輕輕點頭。
胡清嘉心頭一跳。
想錯了……
胡清嘉有一瞬慌,下意識用力扣住自己掌心。那一點刺痛迫冷靜下來。
咽了咽口水,頂著劉三的目了回去,“先前是我小人之心誤會了爺,我給爺道歉。”
“不過我的丫鬟也跑去報了,很快便回來。屆時,我們一起去大理寺說個明白。”
一聽這話,劉三瞳孔驟。
他沒想到這小娘子竟然會去報,還在這里伶牙俐齒拖延時間。他惡狠狠盯著胡清嘉,眼神兇狠好似要將撕扯塊。
但他還是選擇偃旗息鼓,“你主報,說明你并不心虛,看來這件事確實是我誤會了你們。”
“你們兩個小娘子,去大理寺走一趟對你們名聲不好,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吧。”
見他態度反常,胡清嘉心中反倒安定下來。
恰在此時,慈姑帶著兵到了。
張嘉鈺回頭一看,立時揚起胳膊大喊:“林大哥哥!”
劉三一聽他們認識,再待不住,反一扭,兔子般躥了出去,幾息功夫便跑沒了影。
班主和大漢見狀,覺察出不對勁來,轉也想跑。
可林郎將眼尖,立時命令底下兵士去將人抓起來。
金吾衛疾走出,三兩下就將那武班子的人擒拿在地。而先前劉三那幾名“金吾衛”,早就消失無蹤。
林郎將與張嘉鈺的嫡親哥哥是好友,二人倒也算稔。
張嘉鈺三言兩語便將事經過告訴林郎將,林郎將當即面一沉,“這些人,還真是囂張!”
“林大哥哥,你知道他們呀?”
“最近長安城突然來了一伙兒騙子,騙財、騙、騙人,手段層出不窮,極其惡劣!”林郎將眉頭擰,咬牙切齒,顯然是對這幫人恨到了極點。
想到方才那兇神惡煞的劉三,胡清嘉心中一陣後怕。
要真是被他們騙去了人的地方,還不知道會有什麼事兒等著倆呢。
林郎將與們簡單說了幾句,便道:“這是個大案子,只怕還要勞煩兩位妹妹隨我去大理寺走一趟。”
胡清嘉和張嘉鈺面面相覷。
沉默片刻,張嘉鈺小心翼翼地問:“林大哥哥,這樁案子,是誰在辦呀?”
“是張寺丞,你二哥哥。”
張嘉鈺頓時小臉一垮,胡清嘉也跟著了手心。
完了。
要挨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