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書院月考放榜的日子,等到早課結束,夫子們已將學生績張出來,學生們一窩蜂似的沖出課室,直奔丹桂榜而去。
日新書院有兩塊榜,一塊為良玉榜,其上刻錄從日新書院結業并取得功名、或為天下做出貢獻的學生姓名;另一塊則是丹桂榜,其上張每月考試奪取前三甲的學生姓名。
一群郎君娘子烏泱泱跑到丹桂榜前查看,很快便傳出紛紛議論聲。
“哇——張五這回又是第二,王六都從前三掉出去了,還穩坐這位置呢。”
“要是去科考,肯定能奪魁吧?”
“妹妹也厲害,張九考了第四呢。”
“哎,他們都和我沒關系,我得趕找找我自己。我要是這回再考丁等,我阿耶得請家法了!”
張嘉鈺一早拉著胡清嘉到最前面,眼睛上上下下飛快找著自己的名兒,里還小聲念叨著:
“菩薩保佑,佛祖保佑,三清真人保佑!凡是路過的神仙都保佑保佑我吧!”
“讓我考個乙,考個乙就好。求求神仙們了!”
胡清嘉了張白卷,一早知道自己在最後一名,此刻聽張嘉鈺這般張,也開始幫忙找尋起來。
沒一會兒,拉過張嘉鈺的胳膊,“表妹,我找到你的名兒了,在這兒呢。”
“哪兒呢哪兒呢?”張嘉鈺著急忙慌扭頭去看,可視線堪堪落在紅紙上,還沒看清字呢,就又立刻收了回來。
一把抱住胡清嘉的手,眉頭倒撇,可憐兮兮的模樣,“表姐,你幫我看看,是乙等嗎?”
胡清嘉再三確認,語氣遲疑,“呃……是丙……”
張嘉鈺不敢置信,瞪大眼睛自己去尋,果然在丙等找到自己姓名。小臉一垮,仰頭止不住哀嚎:“完了!我阿娘又要克扣我月例了!啊——這個月,我好苦啊!”
胡清嘉沒想到三夫人會用月例來管教兒。還奇怪呢,張嘉鈺平日里看起來不像是那麼在意考試的人,竟也會為等第發愁。
原來是為了銀子。
此刻人了些,張嘉敏和張嘉嵐不約而同地走到丹桂榜前。
看見丹桂榜上那龍飛舞的“張嘉敏”三字,小娘抬起下,扭頭看向張嘉嵐,角上揚,“我就說我考得比你好吧。”
張嘉嵐著自己的姓名,又扭頭看看丹桂榜上的“張嘉敏”,抿,“下回,我一定考得比你好。”
說罷,轉就走,手里還捧著一本厚厚的書。
書呆子。
張嘉敏輕哼一聲,亦是施施然離去。
胡清嘉看著這般眉飛舞、張揚鮮活的娘,心也不自覺跟著明起來。
……
書院有旬假和月假,月考結束以後,便是為期三日的月假。
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時候,張嘉鈺恨不得出去瘋玩三天,還嫌自己一個人無聊,磨泡拉著胡清嘉一起。
三夫人一見張嘉鈺這興沖沖的樣子,便知道本沒將自己叮囑和胡清嘉來往這事兒記在心里。但看著兒亮晶晶的雙眼,又說不出什麼掃興的話,只得一邊頭疼,一邊同意了的請求。
要說張嘉鈺的子,也是真野。
一出門,直奔東市而去,竟是扛著一桿長槍打擂去了。不過今日沒去武館,反倒被路邊一個武班子吸引。
這種武班子,多是由幾個功夫好的人組,平日里接點幫人要債、打架、走鏢的小活兒,掙點小錢養家糊口。
只是今日,這武班子在這里公開設擂臺,還擺了三十兩白銀做彩頭。任何人,只要半貫錢就能和擂主打上一場,贏的人能拿三十兩白銀。
張嘉鈺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一轉,腦中便有了想法。
今日,要打這個擂臺。
胡清嘉不懂這些,自然是張嘉鈺說什麼便是什麼。于是尋了一視野好的地方站著,安安靜靜看了起來。
張嘉鈺說日後要做大將軍,還真不是隨口說說的。
手里抓的那槍比人還高,卻也被耍得干脆利落、虎虎生威。
的對手是一個八尺大漢,滿腱子,看起來足有三個張嘉鈺那麼大。可張嘉鈺毫不懼,和他打得有來有回,這叮呤咣啷的靜,吸引不人前來圍觀。
那大漢手握巨刀,每一下砍劈都用了狠勁兒,幾乎要將擂臺砍碎不可。
只見他又是刁蠻一刀,圍觀者皆是屏住呼吸,張嘉鈺卻姿靈活,彎腰側躲開大刀,橫腕耍槍以防大漢近,而後瞅準時機,如飛燕般輕松越上木樁,一個回就將長槍抵在大漢頸間,贏得滿堂喝彩。
“好!”
“漂亮!”
胡清嘉看得過癮,也是被這熱鬧氛圍所染,立時從座位中站起來給鼓掌。
張嘉鈺心里得意,三兩步走過來,搖頭晃腦道:“表姐,我厲害吧?”
“好厲害!”胡清嘉一個勁兒點頭,還將自己的手帕遞給張嘉鈺汗。
之前還不知道,原來張嘉鈺的武功這麼好呢。
其實從前張嘉鈺出來打擂,多是想找人玩一玩,很是奔著彩頭去的。但今日,還真就是沖著銀子來的。
平日里,張嘉鈺才看不上這三十兩白銀,只是因為考試考了丙等而被三夫人扣了大半月例,沒錢花了這才想掙上一些。
想到那即將到手的銀子,張嘉鈺滿臉都是笑,“走,表姐,咱們領錢去!”
拉著胡清嘉正興高采烈著呢,卻聽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道反對聲:“這位娘子,我想今日這彩頭,您不能拿。”
胡清嘉和張嘉鈺皆是愣了一下,回去看,發現有一中年男子從人群中緩步走出來。
這人穿灰褐長長衫,微微佝僂,正是這武班子的班主。
班主將一手背在後,微微擰眉,語氣中帶了幾分責備,“你們這兩個小娘子啊,怎麼能為了錢做出這種事來呢?”
邊上的人,有的是為了湊熱鬧,有的是眼熱那三十兩白銀,此刻聽其中似乎有貓膩,紛紛開始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班主長嘆一口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我瞧著你二人年歲不大,實在是不忍心你們此後誤歧途啊。”
“我都知曉了,你們和我館里守擂那人先前便認識,你們使了銀子,讓他假意輸給你,好我能將彩頭給你們,借此來以小博大,騙取我武館的彩頭。”
“守擂那人到底在我這里做活做了許多年,干下這事以後,也是心中不安,深思慮以後才跑來與我坦白,我這才知道其中竟還有這事。”
“先前我還驚訝,想著你這樣一個瘦瘦弱弱的小娘子,怎能打得過這八尺大漢?原來竟是如此啊。”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