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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又過了兩日,胡清嘉開始要去日新書院讀書。

天蒙蒙亮,玉節便來胡清嘉起床。一掀被子蒙住頭,還想像往常那般賴上小半個時辰,可剛翻,腦中忽然想起要去讀書,立時驚醒,一骨碌從被窩中翻坐起來。

趕慢趕,總算趕上了姊妹們出發的時辰。

原還有些忐忑,見六娘張嘉鈺還在後頭,倒是悄悄松了一口氣。

沒遲便好。

張家的娘兒郎都在日新書院讀書,清早從靖海侯府駛向日新書院的馬車,足足有三輛之多。而今日過後,因為胡清嘉的加,車隊又多了一輛馬車。

原先是五娘張嘉敏、六娘張嘉鈺還有九娘張嘉嵐三人一輛馬車,可這三人之間都有些不對付,故而今日,們誰都想和胡清嘉坐一輛馬車。

張嘉鈺急匆匆趕來,十分自來地攬住胡清嘉的胳膊,笑道:“清嘉表姐,以後我同你坐一輛馬車去上學好不好呀?”

張嘉鈺比胡清嘉小一歲,故而一聲姐姐。就是胡清嘉剛到侯府那日遇見的小娘,天真問胡清嘉是不是張嘉止南下帶回來的妾室。

胡清嘉剛想答應,卻聽張嘉敏輕哼一聲,“坐馬車自然該按照長齒序來排,我最長,表妹次之,自然該我和表妹一起坐,你應當同九妹妹坐一去。”

張嘉嵐沒說話,卻也直勾勾盯著胡清嘉,等做一個決斷出來。

無論是五娘還是六娘,們都會吵,只有表姐不會。所以,也想和表姐坐。

頂著三雙水潤潤、清亮亮的大眼睛,胡清嘉實在頭疼。

這不是讓得罪人嘛。

好在張嘉敏用行做了決定。

張嘉敏趁眾人不備,一把抓住胡清嘉的胳膊往馬車邊走,張嘉鈺一時不察,還真把人拉了手。

“再不走可就遲了,你們想挨夫子的板子,我可不想。”

說罷,率先走上馬車,還回拉了胡清嘉一把,直接帶人鉆進馬車之中。

張嘉鈺眨眨眼,這才回過神來,氣得直跺腳,“張嘉敏!你襲!你這勝之不武!”

張嘉敏輕甩車簾,幽幽送一句:“阿姐,別沒大沒小的。”

張嘉鈺更氣了,下意識轉向邊之人訴苦,“九妹妹!你看多猖狂!”

張嘉嵐本就話,此刻也沒理,徑自背著包上了第二輛馬車。張嘉鈺被二人氣了個仰倒,卻也不敢再耽擱,當即坐上馬車快速離去。

幾位郎君笑著看姐姐妹妹們吵鬧,也跟著一同出發。

馬車骨轆轆行駛。

張嘉敏和胡清嘉對向而坐。

張嘉敏扭著頭,臉上神有些許不自在,“你別誤會,我拉你坐馬車可不是為了別的,純粹是不想和們倆待在一起罷了。”

胡清嘉很有自知之明,此刻聽這麼說,倒也沒失落,只是點頭應了一聲。

反應這麼平靜,張嘉敏自己心里倒是又不樂意了。

剛要奚落兩句,余瞥見胡清嘉額頭那點淤青,里的話轉了兩,終歸還是咽了回去。

從包中掏出一只小瓷瓶給胡清嘉,眼睛卻只盯著一晃一晃的車簾,“這是瓊脂膏,去印用的。”

胡清嘉驚詫,一時沒反應過來,睜大眼睛著張嘉敏,倒是顯得有些愣愣的。

張嘉敏嫌木訥,臉上盡是不耐之,手上卻將那瓶瓊脂膏塞進胡清嘉懷里,“果真是個蠢人。”

瓊脂膏雖比不上宮里用的雪霜,但在長安城也是頂頂好的藥,一瓶要花費不銀子呢。

胡清嘉收下那瓶瓊脂膏,出一點真心實意的笑,“多謝表姐。”

張嘉敏還是沒看里小聲嘀咕兩句什麼。

很快便到了書院。

日新書院乃是奉太祖皇帝之命,由開國元勛魏昭明與的丈夫沈從筠共同建立。

書院門前立有一碑,高八尺有余,上書百余位仁人志士姓名,以此謝他們對日新書院的支持。

胡清嘉仰頭眺,看清最前首三位:鄭洵,魏昭明,沈從筠。

“慈姑,你先前不是說這書院是魏將軍和沈侍中共同建立的嗎?為何這碑上鐫刻在最前首的是這位鄭洵呢?他是何人?”

慈姑也不過是讀過幾日書,哪里會知道這些事。故而此刻聽胡清嘉問題,也只是搖搖頭。

倒是張嘉敏,輕嗤沒見識以後,同解釋起個中緣由:“鄭公是沈侍中的師父,開平年間任中書令,也曾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只是後來因為黨爭失敗,他主請辭,去西州做了一名教書先生,才淡出朝堂視野。”

“至于他的名姓為何在魏將軍和沈侍中前頭,那是因為書院那一座占地百余畝的藏書閣,其中近一半的書籍都是鄭公所捐。為表謝意,這才將鄭公名諱刻在碑最前首。”

原來如此。

胡清嘉著那滿滿一面麻麻的名姓,著最上首龍飛舞的“日新書院”四字,心頭忽然升起一種奇異的憧憬。

至于在憧憬什麼,也說不上來。

只是因為那份憧憬,黑潤潤的眼眸中仿佛了碎金,連帶著整張面龐都亮了起來。

張嘉止站在遠,一打眼便注意到

還是那張清秀婉約的臉,從前站在人群里輕易就會被人略過去,可是此刻站在那里,渾沐浴在金燦燦的日下,整個人都耀眼奪目起來。

那是一種蓬的希,是每一次日出時木槿花盈盈綻放散發出的溫潤芒。

曉風吹拂,張嘉止的衫輕輕搖曳。

“寺丞怎的停住了?”張嘉止後忽然響起一道聲音,他立時回過神來,“可是方才我們忘了什麼事?”

“無事,”張嘉止輕甩袖,將手背到後去,微微側擋住同僚視線,“這樁案子涉及日新書院,陛下很重視,得加快進度才是。”

同僚微嘆一口氣,大步跟上張嘉止,“哎,這幾日,怕是又回不得家咯。”

書院門口的這番偶遇,怕是只有張嘉止自己知曉。而另一頭的胡清嘉渾然不知他來過這里,此刻正與同窗們互相認識呢。

“這是我表姐,去月剛從江南來,”張嘉鈺挽著胡清嘉的胳膊向同學介紹,“以後大家都是同窗,誰要想欺負我表姐,可要先問過我才是!”

已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