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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府上共有十四個孩子,只有大郎沒有住在這里。而張家排行第三的,是二房所出郎君。

可老夫人怎麼偏偏喊了一聲三娘呢?

幾乎是一瞬間,府上幾位長輩都明白過來,喚的應當是胡家三娘。

胡清嘉聞聲而,立即走上前去行禮。還記著張嘉止的吩咐,輕輕喚了聲“伯外祖母”。

老侯爺和老夫人都看向

其實胡清嘉同胡父胡母長得都不怎麼像,更像的外祖父——老侯爺的庶弟。

長得不算出挑,卻是長輩眼里最喜歡的那種長相,眉峰平緩和,杏眼圓潤干凈,只是眉宇間出幾分拘謹與怯懦,使整個人黯淡不

兩位老人此生閱人無數,只一眼,便看穿了這小娘的底。

老夫人為人莊穆,態度卻不嚴苛,“孩子,你什麼名?”

“回伯外祖母,侄孫清嘉。”

“清嘉,胡清嘉,”老侯爺低低念了兩聲,忽然笑開,“重湖疊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這是你娘取的名吧?”

胡清嘉沒想到老侯爺會搭話,心里有些驚訝,“對,是我阿娘取的。阿娘說,很喜歡西湖。”

而且,更重要的是,張家這一輩子侄乃是嘉字輩,張娘特意為自己兒取了個帶嘉字的名,以此顯示同娘家親近。

“名與姓相得益彰,又恰好你是余杭人,這名取得妙啊。也是,你娘時讀書,可比幾位兄弟姊妹用功多了。”

娘其實很同胡清嘉說起自己年輕時候的事,此刻聽老侯爺這般嘆,胡清嘉語塞,不知該回些什麼才好。

好在老侯爺也只是隨口說了幾句,并不要求別人一定應承他,很快便轉開話題。

“日後,你便安心在這府上住下吧。”

……

胡清嘉的到來宛若往這大宅子的池水中投一顆小石頭,漣漪是有的,卻不大。

三房。

三夫人歪靠在小榻上,眼眸低垂,欣賞自己新做的蔻丹甲,里漫不經心道:

“我還以為出了那檔子事兒,老侯爺就不管二叔那一房了呢。誰曾想啊,二嬸娘臨了臨了,還是把外孫兒給招來了。”

“若要換作是我,定是撇清關系再不搭理。誰知道今日來的是不是另一個夯貨。”

三夫人的心腹徐嬤嬤一如既往地勸說兩句。

三夫人輕哼一聲,“只要不給我們張家惹禍,只要不來招我兩個兒子,我才懶得去為難。這天底下,表哥表妹鬧出的事兒還麼。”

徐嬤嬤沉片刻,語氣遲疑,“可老奴瞧著,那胡娘子是個老實的,大抵是不敢來勾兩位郎君的吧?”

三夫人出顯貴,看不上胡清嘉的做派,“哪里是老實,分明是小家子氣。好好一個娘,低著頭、含著,全然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恰在此時,屋外響起此起彼伏的問安聲,隨後一道紅影噌一下竄進來,直奔三夫人。

“阿娘!”

三夫人一聽這聲音,立時坐直子,眉開眼笑,臉上刻薄神消失得一干二凈,“哎喲,是我乖回來了!”

三夫人的兒張六娘張嘉鈺風一般沖到三夫人面前,急匆匆行過禮後,開門見山道:“阿娘,您能不能給我二十兩銀子呀?”

“你又要錢做什麼?”三夫人擰眉,“你這月都向我要過兩回了,再加上你自己的月例,這還不夠你花銷的?”

“哎呀阿娘,”張嘉鈺挽著三夫人的胳膊朝,“我今日看上一柄劍,還差二十兩銀子才能買呢。您支援支援我可好?”

三夫人本不想答應,可張嘉鈺纏著喊了兩聲,便舉手投了降。

“你說你一個孩子家家的,整日里舞刀弄槍做什麼?你學學你九妹妹行不行?”

話是這麼說,三夫人還是從錢匣子里取了幾錠銀子給,“你可真是天爺派來克我的!”

張嘉鈺得了錢,才不管娘說什麼,一把摟住三夫人的腰,叭一口親在三夫人臉上,“我就知道阿娘最疼我!阿娘我先走啦!晚點兒那劍可就要被人搶走了!”

話沒說完呢,人已經風風火火跑沒了影兒。

三夫人笑罵:“這皮猴子!”

下一瞬,又想到什麼,笑容微凝,“鈺兒心思單純,胡家那小娘子看起來老實,可別心里憋著別的事兒。還是得讓鈺兒提防著些,別讓人賣了還替人數錢呢。”

……

府上人的反應,胡清嘉不得而知。

現在的可有得忙呢。

張家對不算熱絡,卻也沒虧了什麼。當家主母侯夫人將西邊的懸閣撥給胡清嘉,同時還指派一位嬤嬤、四名丫鬟、四名使婆子過去伺候。

主僕第一回相見,僕婦丫鬟俱是恭恭敬敬。

胡清嘉的視線輕輕掃過每一個人,而後輕微落在其中一名丫鬟臉上。

這人認識,就是方才在侯府門口扶下馬車的那位。

于是胡清嘉問:“你什麼名?”

丫鬟蹲行禮,“請娘子賜名。”

隨著領頭丫鬟這一句話,底下幾名丫鬟紛紛跟著開口:“請娘子賜名。”

胡清嘉知道,這幾名丫鬟是在向表忠心。

在胡家的時候,邊丫鬟僕婦全是繼母、庶母派過來的探子,不說拿當個主子敬著,不管、不害那便是極好的了。

胡清嘉想了想,給們幾人取了名,“日後,你們四人便慈姑、水英、葵、玉節吧。”

“是,娘子。”

幾名丫鬟皆是應下這新名諱。

玉節年紀小,膽子卻大。見胡清嘉不像是那等苛責之人,便壯著膽子問:“娘子,什麼是玉節呀?”

“玉節,就是藕,”見其他幾名丫鬟也有些疑,便逐一解釋,“葵是莼菜,水英是水芹,還有慈姑,這些都是江南最尋常也最味的食。”

“它們和茭白、荸薺、芡實、菱角,并稱為江南水八仙,傳說它們是八仙鬥蛟龍時留下守護江南的八件法。”

幾名丫鬟生在長安、長在長安,去過最遠的地方便是東西兩市,有些人可能這輩子都沒出過靖海侯府大門。此刻聽胡清嘉說起這些陌生事,只覺有趣得

玉節笑得兩眼彎彎,“照娘子這般說,那我們便是四仙呢。”

聽言,胡清嘉跟著笑起來。

慈姑和葵年紀稍大些,為人更加沉穩。見胡清嘉揚起角,們才跟著出一點笑。

冷清許久的懸閣在這一日重新熱鬧起來。

只是可惜,要熱鬧過頭了。

“胡表妹,大伯娘怎的將霜月這丫頭給你了?萬一要給你惹事兒了可怎麼辦呀?”

已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