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姑娘到了武場,走向專練藝之,遠遠便見幾個騎裝男兒圍站在一起。
其中一道張弓的薄墨影尤為拔,如松如柏、如蒼勁青竹,氣勢斂卻鋒芒畢。
“大哥!”明月臨歡快地朝明照還跑去。
明照還將箭出去,笑著朝點了下頭,眉眼帶著溫,抬手虛虛扶了下的手臂,“別跑,小心摔了。”
箭早已沒靶心。
“哪能那麼容易摔啊。”
明晝清抱著弓環手,“怎麼,眼里就看到了大哥,看不到其他哥哥嗎?”
明月臨瞥了眼他,“我每日都能看到你,你有什麼好讓人稀罕的?”
“遠香近臭是吧?”明晝清嘖了聲。
揚了揚下,驕矜地“嗯”了聲,又將時見梨拉上前來,“大哥,這是梨姐姐,二嬸的外甥,你應當聽說過吧?”
“三妹四妹們都不騎,幸好有梨姐姐陪我,不然我都沒伴。”
明照還這才正看向時見梨,溫聲笑問:“今日回來時從西府進,剛見過一面,但不知是何名姓?”
明照還自十五歲起便常年不在家,離家前時見梨還未過來投奔,偶有歸家時聽下人們說過一兩句二嬸有個外甥來了府中,倒真不知道姓名。
午睡前見那一面,喊表哥,他也只是略略看一眼。
“時見梨。因生在春日,舊居巷外有梨樹,又恰至日暮,便取自那句‘日斜深巷無人跡,時見梨花片片飛’。”時見梨角微微彎起,輕聲回。
明照還微一點頭,“時姑娘,姓名很是應景襯意。”
時見梨眸微,半掩長睫,輕輕頷首。
看似溫和,卻有距離,看來是那聲表哥差了。
“表哥。”看向明晝和,視線又帶過其他幾個男子,“二表哥,四表哥,五表哥,六表哥。”
明晝和覷了眼明照還,腦袋往自己旁微微一側,示意過來,“我們幾個請大哥教我們參連之技,我已經學會了,可要我教你?”
“至于二妹嘛,二哥也說遠香近臭,不稀罕我們這幾個離得近的臭哥哥,讓纏著大哥吧。”
“好。”時見梨眉眼舒展,帶著些許笑意點頭,跟著他去兵架旁拿了自己慣用的弓箭。
藝有五之說,即白矢、參連、剡注、襄尺、井儀。
白矢,即箭穿靶而白頭。
參連,連發三矢,後箭與前箭首尾相連,若連珠相銜。
剡注,謂矢行之疾。
襄尺,臣同君,讓君一尺而退,示之以尊。
井儀,四矢連貫,皆正中目標,若井容儀。
明月臨看了看時見梨與明晝和二人,也選了弓箭後,央著明照還帶自己到一旁教。
離得遠了些,拉了下明照還的袖子。
明照還低頭,有些疑地看著。
明月臨湊近他,叉著腰小聲道:“梨姐姐人很好,你不要對甩臉噢,這會影響到我們的友誼。”
明照還無奈地直起子,“我何時對甩臉了?只是與不甚相。方才還說稀罕我呢,怎麼那麼快就倒戈討伐我了?”
“我哪兒有討伐你,你莫要給我扣帽子,這不是好習慣。”
“好,教了。”明照還失笑,“明日休沐,我與由謙有約,你可要與我一同去?”
季讓舟,字由謙。
“去做什麼?不去,和老古板有什麼好約的,我要去看梨姐姐繪制新,你自己去吧。”明月臨拉起弓,對準靶子。
時見梨由明晝和指導著調整手臂高度,連發三矢,練了一段時長後發了四矢,皆正中靶心。
“很準,比四弟和二妹還準。”明晝和夸贊道。
時見梨稍稍偏頭,“臨妹妹聽到了該要不高興了。”
“二妹聽到了只會嚷著說,梨姐姐好厲害。”看到眉眼間的那抹笑意,明晝和笑著作怪地學舌道。
平時看著清清冷冷又安靜沉穩的,但聽到了夸贊還是會笑得有幾分孩子氣。
哪個孩不和親人撒,他記得小時候的表妹可淘氣了,但姨父姨母去世後,就了這個樣子,和他母親撒時也是溫溫乖巧懂事的。
“是呀,梨姐姐好厲害,每次藝課時,孩中都是課業最佳。”明月臨背著手探了個腦袋過來,“我可崇拜梨姐姐了!”
時見梨看笑得燦爛,了下的臉。
明月臨將弓箭扔給明照還,又將時見梨手上的弓拿過丟給明晝和,和時見梨抱作一團,“我了,我們去廚房端兩盤點心吧?”
“好。”
明照還目從箭痕深刻的靶心上收回,看向時見梨,有些意外的。
“表妹,等等。”在明月臨連挽帶拉地想要將人帶走之前,明晝和開口住時見梨。
他湊過去小聲問:“明日方嬤嬤去要庚帖,庚帖要回來後我就套他麻袋,你要去看看嗎?”
看到喬敬川被揍,這才解氣嘛。
時見梨遲疑了一下,打人有什麼好看的?
明月臨卻是很興,晃了晃的手,“梨姐姐,去嘛,就當做是出去散心了。”
“也好。”
“明日何時去?”
“巳時初。”明晝和回。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梨姐姐院里。”明月臨拉著時見梨走了。
明照還將弓箭放回兵架上,問一旁的明晝和,“要套誰麻袋?”
說到庚帖,應當是婚嫁之事。
明晝清也湊了個頭過來聽,“我也聽聽,我知道好像和三妹也有些關系,但又不大清楚。”
明晝和將弓箭袋甩到架子上,抱著手不滿地解釋道:“我母親為我表妹定了門親,是娘家族侄,但他卻和三妹攪合在了一起。”
“昨日東窗事發,兩人意綿綿地哭訴著不要分開,求我母親和我表妹全他們。”
“三妹說自己命苦,明里暗里說我母親想要將賣與公侯之家,為我仕途做人。”
“我父親罰三妹去了田莊,讓種一個月的田,說讓知道什麼才命苦,省得嫌好日子過夠了。”
明晝和低了聲音,“我們家已經是頂頂顯貴的了,哪個公侯之家值得我們賣兒做人?真不知道三妹怎麼想的,估計那喬敬川沒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