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商宴當日。
許聆正打算從帽間拿出上次在滬城陪傅藺則參加酒宴穿的那套禮服。
打開柜門。
里面是空的。
該有的那套淺藍魚尾,早已不見蹤跡。
“劉姨。”許聆走到外面喊了聲。
“太太,您是在找這個吧?”
劉姨抱著件明罩保護著的長從一樓走上來。
手中禮是深藍的,明顯不是那件。
許聆皺眉:“劉姨,不對,是不是弄錯了?”
“太太您說的是帽間淺藍那件吧。”
劉姨笑著說:“那件先生讓我送去干洗店了,又惦記您今天需要穿,所以就準備了這套給您。”
怎麼突然送去干洗也沒跟說一聲?
“好,我知道了。”許聆只好接過劉姨手里的禮。
禮是深藍的,領口U領設計,綢的質,燈打在上面閃著澤,致的像是藍莓絨蛋糕。
尺寸恰到好,不像是柜臺隨意挑的,倒像是據的維度,量定制。
後拉鏈延到脊背。
許聆費了些力氣也堪堪拉至一半。
了兩口氣,靠自己是拉不上了。
“劉姨。”從帽間冒出腦袋,求助:“劉姨,你在外面——”嗎?
話至一半,意料之外的人出現在面前。
男人一襲深墨西服,領口扣子嚴謹系到最上,腰部微微收,著穩重。
眉眼冷冽,鼻梁高,分明的廓朗。
寬肩長的,幾步就走到跟前。
“劉姨不在。”他淡淡道。
烏發被扎高高的丸子頭,出細長的天鵝頸,幾縷碎發略顯俏皮的在臉頰,眨著蒙圈的小鹿眼著他。
“哦。”許聆慢半拍應了句。
“怎麼了?”
“禮拉鏈在背後,我拉不上。”
頓了片刻,傅藺則才開口:“我幫你。”
他們是夫妻,是同過床共過枕,是牽過手,喝過同一杯水的夫妻。
許聆沒理由拒絕他,“好的。”
轉過,像面對極其信任的人,完全地把後背給對方。
拉鏈卡在肩胛骨的位置,未拉的地方大面積敞開著,深藍似乎顯得更加瓷白了。
傅藺則指尖握住帶著涼意的銀鏈頭。
肩胛骨如蝴蝶振翅般,輕了下。
許聆只覺冰涼上了脊背。
看不見的視角,放大了對背後的敏銳。
男人炙熱地呼吸噴灑在後背上,麻像是毒蛇纏繞。
弄得被迫屏住呼吸,不自主咬住下。
“嘩啦——”
鏈條拉到底的瞬間。
許聆心底也跟著吐了口氣。
“好了。”傅藺則指尖凹陷下鏈頭的印痕,像是深深烙下的,無法消去。
許聆轉過看他。
一時之間誰也沒開口。
氣氛有些微妙。
許聆隨意找了個話題,“你挑的子好像都還合我的。”
“嗯,抱你睡覺那晚用手量的。”他語調稀松平常。
意識到他指的應該是在滬城酒店那晚,他抱著睡的那晚。
許聆努力忽視掉逐漸紅溫的耳後,佯裝淡定:“哦,那你還厲害的。”
不僅會用手量圍度,廚藝還那麼好。
“你想學,我可以教。”傅藺則說。
“……”
這也能教?
許聆咽了口唾沫,“我也不是什麼都想學。”
“嗯。”
傅藺則沉默了會兒,從西服口袋掏出個禮盒,“婚戒,我給你帶上?”
絨盒打開是枚耀著的鉆戒,似璀璨星辰。
許聆盯著看了一會兒,緩緩道:“好。”
***
許家商宴是在某獨棟別墅。
許聆扶著張叔手臂下車。
待站穩後,發現傅藺則還沒有下車的意思。
疑地蹙了下眉。
傅藺則察覺到,“集團臨時有事需要我理,可能要晚點。”
許聆沒多想,“好。”
提著長走進別墅。
“先生,是要去集團嗎?”張叔上車後,問。
傅藺則著那道單薄的影消失在視線里,才開口。
“不用,停前面路口。”
他要讓在許家商宴以許聆的份出現,而不是傅太太。
***
許家商宴來的比想象中人多。
三三兩兩上層人士著繁貴,聚集在一團談笑風生,酒杯輕微撞,細碎的流此起彼伏。
許聆剛走進。
正巧許興和上臺,打斷了下面紛的談話。
“歡迎各位賞臉來參加許家商宴,流程還是跟往年一樣,大家權當來個朋友的,吃好喝好。不過今天我還想給大家介紹個人——”
許興和著臺下,目聚焦在口,笑著道:“我的大兒,許聆。”
眾人視線定在上,掌聲如雷響起。
“許興和今天是怎麼了,竟然讓許聆來商宴,以前他不都藏著掖著,一副不認這個收養來的兒的姿態。”
“不過說實話,許聆沒見過這種大場面,竟然也一點不怯場,大方得的。”
“我要有這麼一個兒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勒。”
……
底下議論一團。
許聆提著擺,迎著所有人目穿過人群走上臺。
見就一人上來,許興和借著擁抱的姿勢,俯在耳邊道:“傅藺則呢?怎麼就你一個人?”
許聆如實道:“他臨時有事去集團了。”
許,傅兩家聯姻是私下進行的,還未對外公開,本計劃介紹許聆時,介紹傅藺則是他許家的婿。
誰曾想傅藺則臨時有事沒來,而且更糟糕的是,他現在還得接著介紹許聆。
許興和咬著後槽牙:“你是不是故意把他走的?”
“爸,我沒你想的有這麼大本事。”
許聆拍拍他背:“好好介紹我吧。”
這還是第一次,在眾人面前,鄭重其事地讓大家認識。
許興和最算有多不愿,終究是在臺上,立馬恢復一張笑臉,對著臺下說道。
“許聆是頭一次來參加商宴,還勞請各位多多照顧我的兒。”
語畢,臺下掌聲喧嘩。
許聆穿著靚麗矜貴的禮,站在華燈下,璀璨耀眼。
所有人都聚焦在上,有好奇,新鮮,欣賞,討論的都是許聆這個人。
而角落無人,男人單手抄著兜,深邃目始終著臺上,形被影覆蓋。
介紹過後,宴會恢復正常際時間。
許聆剛下臺,就有不人簇擁上來打探一二,也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宣傳了一波工作室。
好不容易聊完一個又一個,許聆得到息。
“現在人人都知道你是許家的養許聆,你很高興吧。”方絮媛不知從哪冒出來,站到邊,上下打量一眼。
“怎麼沒穿我給你準備禮服?”
許聆道:“不合。”
實際上連看都沒看一眼,就丟了。
方絮媛哪知道這麼多,也懶得追究,只是問:“小傅什麼時候忙完?什麼時候能趕來商宴?”
許聆:“不知道。”
方絮媛真是氣不打一,擺起母親架子:“記得你好像開了個雕塑工作室?一年了吧,沒有任何起。現在結婚了,小傅不說不代表他不介意,盡早關了,安心在家做傅太太,早點懷孕生子,這比你那工作有出路多了。”
許聆太清楚那點小心思了:“是比我工作有出路,還是給許家多了條出路,你自己清楚。”
“我這都是為你著想。”方絮媛說:“想坐穩傅太太的位置,只有懷孕生子——”
“您放心。”傅藺則倏然出現,打斷,慢條斯理道。
“除了,沒人能是傅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