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留在許家吃完午飯，回到華府庭。

來時是兩人一人一輛車，走時依舊如此。

許聆到華府庭，開門走進玄關時，傅藺則已經坐在了客廳。

冷灰皮沙發上，男人鼻梁架著金框眼鏡，淡漠眼眸注視著面前的筆記本，似乎是在理工作。

意識到陪回老宅吃飯，傅藺則可能推掉了一天的工作。

許聆放輕腳步。

劉姨正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見回來，便順手把果盤塞到手中。

“太太，先生在工作，您把果盤給先生送過去吧。”

許聆本想拒絕，耐不住劉姨一臉笑盈盈，最重要的是，客廳那邊似乎注意到了這的靜，了過來。

只好著頭皮端著果盤走過去，放在男人面前。

傅藺則長疊，指尖敲著鍵盤的作頓住，掀眼，目定在上。

回在空客廳的唯一聲響泄氣後，寧靜流淌。

許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更加之中午在許家那一茬兒，總覺得跟傅藺則的氣氛有些微妙。

思忖三秒，在一旁單人座沙發坐下，與他隔的距離只怕能再塞下一個茶幾。

“劉姨切的果盤。”許聆看著他，抿：“今天的事，謝謝你。”

話里依舊客氣，疏離。

傅藺則沒說話，徑自合上筆記本擱置到一邊，十指疊搭在上。

手腕戴著昂貴腕表，骨節分明修長，手指瘦削而干凈。

就是這樣一雙手在午時，牽住了。

“是我打擾到你了嗎？”許聆收斂腦中的胡思想，注意到他的作，以為是趕走的意思，自認識趣道。

“要不我回房，給你騰出空間？”

說著，已打算起。

“許聆。”

男人嗓音低磁沉穩中自帶與生俱來的上位者迫。

第一次，聽見他的名字。

不知為何，比起在許家假意的“阿聆”，這聲全稱令生畏。

仿佛一細針懸在頭頂。

許聆重新坐了回去，指尖下意識攥擺，脊背繃直：“怎麼了？”

傅藺則單手摘下眼鏡，失去鏡片隔擋的瞳仁清黑，一字一句：“我坐在客廳，是在等你。”

等？

為什麼等？

初秋窗外落葉簌簌落地，許聆的回答似最後一片落葉墜地，悄然輕緩：“等我有事嗎？”

男人在疑的目中，撈過一旁手機，擺到面前。

“加上我的微信，”傅藺則冷淡道：“下次有事直接聯系我。”

他指的是，今天他晚到許家，導致被訓斥這件事嗎？

當時許聆確實有想過問他幾點到，只是礙于沒有他的聯系方式，只能作罷。

加個微信的確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

更何況他們這段關系，不出意外，五年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許聆拿出手機，掃上加好，備注也沒改，就是他的微信名F。

簡單，直接，倒十分符合對他這個人的印象。

傅藺則加好的聯系方式後，便站直起，邁著長往外走。

“我去集團一趟，晚點回來。”

好像他回華府庭就為等，加的聯系方式，僅此而已。

***

晚上。

傅氏集團，頂樓。

男人雙手環，長玉立于巨大的落地窗前，端詳底下正值晚高峰車流不息，霓虹閃爍的江城夜景。

“計劃什麼時候帶許聆來看我？”

被擱置在一旁的手機正在通話，電話對面正是他的母親，胡文敏。

傅藺則不咸不淡：“等有時間再說。”

“是不是你沒時間在這兒敷衍我呢？”胡文敏明顯習慣了兒子這套敷衍人的話。

傅藺則：“沒有。”

他惜字如金，胡文敏覺得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無痛無，甚至還白費了自己一番口舌。

誰是親生的。

胡文敏深吸口氣，語重心長：“聽說許聆在許家的日子不好過，你既然跟人家結了婚，就要好好對，把日子過好，別天冷著張拒人千里之外的臉，把媳婦嚇跑了，到時候我看你找誰哭。”

“……”

傅藺則沉默。

許是很久沒一口氣說這麼長串話，接著聽筒那邊傳來胡文敏猛烈咳嗽地聲音。

“您有時間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的。”傅藺則無聲服：“過段時間我帶去醫院看您。”

至于為什麼過段時間，當然是因為他跟許聆間還需要些日子好好悉。

以現在這種陌生的況，只會讓胡文敏士病加重。

胡文敏也沒多問，躺在病床上，眼皮漸漸發沉，說話聲漸弱：“別忘了，帶著許聆去把婚戒定上，看看喜歡什麼樣的款式。”

傅藺則：“知道，不勞您心。”

等了一會，電話那端陷安靜，依稀能聽見平緩的呼吸聲。

這段時間聊著聊著便睡過去的事常有發生，在病人的世界里，仿佛只有睡覺是最輕松的事。

傅藺則習以為常。

掛斷電話後，他拎起椅背上的西服外套，走出辦公室。

盧特助跟著上了電梯，照常每天下班後向他匯報明後兩天工作行程，念完後電梯已抵達停車庫。

電梯門開。

傅藺則沒著急走出去，立在原地著某，似乎是在思忖，久久不。

直到電梯門再次合上。

盧特助疑地瞟了眼側，按照往常他卡點匯報完行程，電梯到達停車庫，傅總便會拋下“辛苦”二字，走出電梯下班。

今天，行為卻離了軌道，尤其是發生在完主義的傅總上，罕見事。

盧特助提醒：“傅總，到停車庫了。”

傅藺則抬眼，默了會兒，不不慢道：“後天下午的時間給我留出來。”

語閉，他摁開門鍵，走出電梯。

盧特助不敢質疑，應聲，目送離開。

傅藺則回華府庭的時候已是深夜。

往常他都是準時上下班，今天趕了白日的工作，也就晚了些。

開門，別墅客廳留了昏黃的側邊燈，不大卻足以照亮晚歸的他。

這排燈，是特地為他而留。

客廳不見人。

不確定睡沒睡。

二樓，主臥跟次臥的門都閉著。

傅藺則推開主臥的門，平整的床被，幽黑寂靜的像是黑，深還飄來幾陣涼風。

，又睡在了次臥？

***

許聆的工作一向比較自由，因是自主創業，時間全由自己分配。

下午在傅藺則去集團後，也沒閑著去了趟工作室。

忙完回來時間已不早，沒想傅藺則比忙的還要晚。

出于道義，許聆為傅藺則留了排燈，便回房洗漱睡下了。

睡眠不怎麼好，時常有睡一半忽然驚醒的況。

這時，睡一半又醒了。

許聆撈起一旁手機。

23點34分。

時間還早，嗓子有些干。

許聆想喝水只能到樓下，清醒了片刻，起，握上門把手，拉開門。

一系列作都是模糊著黑進行的。

直到看見門前立著的那道男人修長的影。

許聆愣住，眼前是朦朧的，看見他，就像是突如其來照進眼底的強。

一瞬間恍惚。

直直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