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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去年六月,翔瑞為新招的實習生辦了一個歡迎宴。

裴晝馬上就要上任了,很重視新人,這場宴會,也來參加了。

那晚晏菀瀅和其他實習生一起,不停地給各位領導敬酒。

不知不覺就喝多了。

散場的時候,走路有點晃。

拿到房卡,刷開房門,里面竟然走出來一個男人。

是裴晝。

他裹著浴巾,頭發還在滴水,看到,目冷肅。

“誰讓你來的?”

的大腦幾乎宕機,脖子像是被掐住,呼吸急促。

逃也似的往後退,卻被男人抓住了手腕。

醉了酒,四肢不聽使喚,男人炙熱的懷中。

第二天早上醒來,睜眼便看到滿地凌

裴晝目淡淡,與昨晚狂野失控的模樣判若兩人。

的上半,歡的痕跡明顯,而他的語氣,卻正經得像是理一樁生意。

“想要補償,還是跟了我?”

一語不發,穿上服,匆匆逃離。

後來,在襯的口袋里,發現了男人塞給的名片。

本以為,兩人不過是因為醉酒,一夜縱而已。

可是,一個半月以後,大姨媽遲遲不來,用驗孕棒,測出了兩道杠。

慌了神,萬般不愿,也只能聯系裴晝。

當時,裴老爺子退位,他馬上就要接手瑞翔,兩人之間的事,被他同父異母的哥哥裴皓知道了。

裴皓在裴老爺子面前狠狠告了他一狀,說他還沒上任,就睡了公司的實習生,生活作風有很大問題,會引起東和高管們的不滿。

迫于力,裴晝和領了證,暫時去了歐洲分部。

如今,風波過去,他回來了。

晏菀瀅有自知之明,和裴晝的份差距,猶如天塹。

兩人既沒有,也沒有孩子,這個豪門太太,注定是當不長的。

更何況,裴晝有青梅竹馬。

那天兩人領證回來,韓湘怡來找他,哭得肝腸寸斷。

覺自己鳩占鵲巢,可惡極了。

也許,就在今晚,裴晝就會跟提離婚的事

如此,也好。

快刀斬麻,彼此都能解

晏菀瀅舒了口氣,心輕快了不

車子開進了碧湖山莊八棟。

雨勢越發大了。

下車的時候,的腳踩在的地面上,不小心扭了一下。

子向前一傾。

本以為會狼狽摔倒,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的胳膊。

“小心一點。”

男人清冷的嗓音自頭頂響起,有些發窘,急忙後撤,不料又了一跤。

裴晝把雨傘遞給司機,把打橫抱了起來。

一瞬間的失重,讓晏菀瀅下意識地摟住了男人的脖子。

上的氣息清冽自然,混合了一點秋雨的寒意,仿佛無形的手,包裹著的每一寸

男人寬厚的手掌,在腰間的存在太強,的臉“刷”地紅了。

“裴總……我……我自己可以走……”

兩人的舉止過于曖昧。

錯愕不已,哪里能料到,這個清冷矜貴的男人竟然會抱,連說話都不利索了。

裴晝沒有放下,邁著大步往門里走。

保姆芳姨滿臉笑容地迎上來,“太太回來了!”

芳姨四十多歲,是個溫和善的人。

不慎流產,是芳姨伺候的小月子,盡心盡力。

搬出去的時候,芳姨還極力挽留。

晏菀瀅出一個不自然的笑容,“您還記得我。”

芳姨眼中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瞧太太這話說的。”

又對裴晝道:“先生,飯菜已經做好了,您和太太洗洗手,就可以吃了。”

裴晝“嗯”了一聲,把晏菀瀅放在了沙發上。

“芳姨,把醫藥箱拿來。”

“不用了,我沒傷,已經不疼了。”

急忙道,為了證明自己真的沒事,還站起來走了兩步。

奢華的大理石餐桌上,擺滿了盛的飯菜。

紅燒翅,西紅柿燉牛腩,糖醋排骨,蕓豆……

竟然都是吃的。

芳姨熱道:“太太,您嘗嘗,裴總特意吩咐,要做您吃的。”

晏菀瀅驚詫地抬頭,看著裴晝。

兩人幾乎連一次像樣的流都不曾有,更別提了。

裴晝的細心,更像是良好的教養,而不是出于對的關心。

也是,古時候送犯人歸天,還要給一頓好飯吃呢。

兩人面對面吃飯。

偌大的客廳里,只有筷子和碗碟發出的輕微撞聲。

氣氛,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晏菀瀅裝著心事,胃口不佳,只吃了一碗,就放下了筷子。

安靜地垂眸,等待裴晝提出離婚。

順利的話,還可以回自己的小窩去睡。

裴晝慢條斯理地吃了碗里的最後一粒米。

“為什麼要搬出去,住不慣這里嗎?”

晏菀瀅愣住了,怎麼也沒想到,裴晝一開口,說的卻是和離婚毫不相關的話題。

抿了下,“這里很好,但是上班有點遠。”

“我回頭給你安排一個司機。”

晏菀瀅困著他,懷疑自己的理解能力有問題。

裴晝的意思,是想讓搬回來?

可是,兩人不都要離婚了嗎?

如今風波已過,他大權在握,這個吉祥一般的妻子,任務也算完了。

有什麼必要搬回來?

一點都不想住在這里。

就是在這座華麗冰冷的別墅里,失去了自己三個月的寶寶。

住的時間越長,越覺得自己鳩占鵲巢,在別人的里橫了一腳。

裴晝看著,目幽邃,眼底閃過一抹探究。

“你先上樓,我還有點事。”

離婚到底不算面,芳姨還在廚房忙活,這樣的話,在客廳說,的確不合適。

晏菀瀅聽話地去了二樓的主臥。

裴晝問芳姨,“太太為什麼要搬出去?”

剛才的借口,太拙劣了。

對這棟別墅,似乎有著深深的抗拒。

芳姨遲疑了一下,微微嘆息。

“先生您不知道,太太做小月子的時候,韓小姐來過一趟。”

韓湘怡是裴夫人閨留下來的孤,從小被裴夫人收養。

裴夫人對如同親生兒,原本有意撮合兩人。

裴晝的眼中,閃過一抹銳意,“對太太說了什麼?”

芳姨的嗓音低了低,用詞謹慎,“我在門外約聽到,韓小姐告訴太太,這棟別墅,是您給準備的婚房。”

裴晝眼底無波,神冷了幾分。

“先生,您也別怪太太要搬走,誰聽到這種話,心里都會不舒服的。”

……

晏菀瀅坐在床邊的一角。

這間臥室,和離開的時候,幾乎沒什麼分別。

也有可能是因為,什麼都沒帶走。

梳妝臺上依舊擺著昂貴的護品,展示柜里奢華的珠寶在燈下流溢彩,帽間里塞滿價值不菲的高定服和鞋子。

裴晝對很大方,畢竟是豪門,沒有的婚姻,也沒有在質上虧待

但這些東西,從來都不屬于,也不應該屬于

就像兩人之間陌生又寡淡的婚姻,注定匆匆地來,干凈地走。

不屬于的東西,不會覬覦。

門被推開,走廊上的燈將一抹頎長的影子照進來。

忙不迭起,“裴總。”

連站姿都是規規矩矩的。

哪里像是一年未見的夫人,更像是誤領導家中,無所適從的小員工。

裴晝目泠然,“你住哪里,我送你過去。”

晏菀瀅訝然,很快就想通了。

裴晝大概是怕在這里提離婚,會哭天抹淚不肯走,到時候鬧得很難看。

送回去,離婚的事,在車上就順道說了。

不給反悔鬧事的機會。

想說,裴晝真是想多了。

“我住在幸福佳苑。”

好有年代的小區名字。

裴晝的眉頭皺了皺。

晏菀瀅等了一路,可直到車子停在幸福佳苑門口,也沒從他口中聽到“離婚”二字。

相反,他還從後備箱里拿出了行李箱。

“帶路吧,裴太太。”

晏菀瀅錯愕。

今晚裴晝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舉止,都大大出乎的意料。

完全不準這個男人的脈,著他深邃的眼,只覺得他深沉難辨。

“您……您也要上去?”

裴晝看著又傻氣的臉,凌利的眉挑起。

“怎麼,我剛回國,裴太太就要跟我分居?”

晏菀瀅完全懵了。

不分居,難不還要睡一張床?

一年來,的小職員,他在歐洲分部指點江山。

兩人雖然在一張證上,卻像是兩條永不相的平行線。

平行線突然變了相線,完全沒有任何準備。

晏菀瀅差一點就要口而出,“有這個必要嗎?”

兩人不是越快離婚越好嗎?

他有他的心上人,也不想繼續在“裴太太”的位子上如坐針氈。

可是看著裴晝端肅的神,沖到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裴總,我家里很小……”

很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雨下得這麼大,裴太太是想把我趕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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