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下午六點半，邱朦準時出現在餐廳門口。
這是一家私房菜館，藏在老街區的一條巷子里。
門臉不大，進去卻別有天。青磚黛瓦，竹影婆娑，鬧中取靜。
服務員引著往里走，穿過一道月門，來到靠窗的卡座。
邱朦的目落在那張桌子上。
一個年輕人坐在那，正低頭看菜單。
穿著一職業套裝，頭發隨意披著，臉上化著淡妝，五致而小巧。
這是宋棠？
邱朦有些懷疑。
見過別人發的宋棠的照片。
濃妝，艷，和眼前這個人完全對不上。
但座位號沒錯，是宋棠發過來的。
邱朦走過去，“是宋棠？”
年輕人抬起頭，看見邱朦，彎起角，站起來。
接著出手，“對，我是宋棠。邱總，你好。”
“你好。我是邱朦。”邱朦握住的手。
兩人面對面坐下。
邱朦忍不住打量著宋棠。
這就是表弟的朋友啊。
近看更漂亮。
眉眼舒展，笑起來眼睛彎彎，看著就好頓生。
宋棠也在打量邱朦。
邱朦比想象中年輕，看上去二十七八歲，一頭利落的短發，妝容致。
舉手投足間有在商界爬滾打多年的干練與從容。
“邱總想喝點什麼？”宋棠把菜單遞過去。
邱朦接過來，掃了一眼，“鐵觀音吧。”
把菜單還給宋棠。
宋棠對服務員點點頭，“一壺鐵觀音，菜等會兒點。”
服務員應聲離開。
邱朦看著對面的宋棠，眼神帶著一探究。
“宋小姐，說實話，我有點意外。”
宋棠疑：“意外什麼？”
“意外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邱朦沒有掩飾自己的直接。
“我以前見過你的照片，覺跟今天完全不一樣。”
宋棠笑了笑：“以前年紀小，不懂事，審跟大眾不一樣。現在變了。”
邱朦也笑：“你現在年紀也不大。不過年輕人嘗試多種風格，也好。”
*
茶送上來，服務員斟好兩杯，退了下去。
邱朦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抬眼看向宋棠。
“宋小姐突然約我吃飯，是有什麼要事？”
宋棠也端起茶杯，笑了笑。
“邱總爽快，那我也不拐彎了。”
放下茶杯，正視邱朦。
“樺沅科技在新型建材領域的研發，業早有耳聞。”
“宋氏集團最近在調整戰略方向，對一些前沿技很興趣。我想和邱總聊聊，看看兩家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邱朦挑了挑眉。
“合作？”
看著宋棠，目帶著一審視。
宋氏集團當然知道。做項目投資起家的，規模不小。
但宋棠，聽說只會吃喝玩樂，從不參與公司事務，圈里出了名的草包千金。
現在突然跑來說要談合作？
邱朦抿了一口茶，神自然。
“可以啊，你想聊什麼？”
倒要看看，這位傳說中的草包千金能說出什麼來。
宋棠沒有被這略帶審視的態度影響，不不慢地開口。
“我了解過樺沅近三年的研發方向和落地項目。邱總團隊的能力很強，有幾個項目在業引起了不小的反響。”
邱朦沒說話，等繼續。
“但我也注意到一個問題。”
宋棠頓了頓。
“樺沅的研發能力很強，但市場轉化率一直不高。去年有三個項目通過了技驗證，最後只有一個是真正落地的。”
“另外兩個，據我所知，是因為找不到合適的投資方和項目方合作。”
邱朦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看向宋棠的目變了。
“你怎麼知道這些？”
宋棠笑笑：“做功課嘛。”
“宋氏這幾年在項目投資上積累了不資源，尤其在商業綜合和產業園區這一塊。”
“如果樺沅愿意，我們可以探討一種新的合作模式。”
“宋氏作為投資方和項目方，把樺沅的技直接植我們開發的項目里。技落地，利益分。”
......
一段長長的話說完，邱朦沉默幾秒。
這些都說到了點子上。
樺沅確實面臨這個問題，技好，但落地難。
不是沒有合作方找上門，但大部分都是想買斷技，或者價得離譜。
像宋棠這樣，直接提出植項目、利益分的，倒是頭一個。
“你想過怎麼作嗎？”邱朦問。
宋棠點點頭，繼續往下說。
.......
幾分鐘後，宋棠看向邱朦，
“邱總覺得可行嗎？”
“可行，非常可行。”
邱朦說著話，心里大為震撼。
宋棠的思路，清晰務實，作極強。
完全不是泛泛而談的空話。
到底是怎麼傳出宋棠是一個只會吃喝玩樂的草包？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又聊了許多。
話題從行業趨勢聊到政策走向，從技研發聊到資本運作。
邱朦越聊越心驚。
宋棠對市場的敏銳度極高。
有些判斷剛開了個頭，宋棠就能接上，而且接得比想的更深。
談到一個新興材料的前景時，宋棠甚至指出一些之前沒注意到的政策風險。
邱朦端起茶杯連喝幾口，掩飾臉上的復雜。
宋棠才多大，大學畢業才一年吧？
而，二十八了，在公司干了五六年。
雖然是自家公司，但也從基層小職員干起，不斷學習踩坑，才做到如今的總經理。
自認為自己對商業也算有點見識。
但現在和一個二十三歲的小姑娘聊天，居然有種對方比強的覺。
而且不止一點。
是很多。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厲害嗎？
邱朦放下茶杯，看向宋棠的眼神，多了一說不清的東西。
宋棠對邱朦的心理活一無所知，低頭看了眼手機。
“邱總稍等，我發個消息。”
點開信息，輸錢厲的手機號，打字過去。
宋棠：【錢總，我是宋氏集團的宋棠，和樺沅科技的邱總正在吃飯，聊得很好。】
宋棠：【我聽說你們公司要和樺沅科技合作，這真是太巧了。】
宋棠：【我正想說你們公司欠宋氏四百萬呢，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你們兩家的合作。】
發完，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和邱朦聊天。
錢厲那邊，半天沒回。
宋棠也不急。
過了兩分鐘，手機震了一下。
錢厲：【你在威脅我？】
宋棠回去消息：【我可沒威脅，只是隨便聊聊。只要你現在把四百萬還了，就沒有這事了。】
錢厲：【你們宋氏是個什麼東西，敢來威脅我？】
錢厲：【還有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錢厲：【樺沅不會因為你一兩句話，就跟我取消合作。死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