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夜漸深。
藺晏沉坐在書房里，對著電腦審核合同。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他沒理會，繼續看合同。
又震了一下。
再震一下。
藺晏沉放下鼠標，拿起手機。
裴謙：【＜聊天記錄＞】
裴謙：【以前怎麼沒發現宋棠的這麼能說？】
裴謙：【說得席舒婷頭都不敢冒。】
藺晏沉：【你什麼時候這麼關注宋棠的事了？】
裴謙：【別人發給我的，我順手發給你了。】
裴謙：【宋棠畢竟是你名義上的朋友，你就不好奇嗎？】
藺晏沉：【我在忙，沒空。】
裴謙：【你看看嘛。對了，宋家的況好像比我們知道的更嚴重。】
裴謙：【他們竟然連五千萬貨款都付不出來了。】
藺晏沉：【正常。時代一直在變化，宋振坤的眼界又跟不上，走下坡路是遲早的事。】
裴謙：【你說宋家還得起這個五千萬嗎？】
藺晏沉：【以宋振坤和宋氏那幾個高管的子，他們還不上的。】
裴謙：【那完了。到時候秦予薇不得把宋棠嘲笑死。宋棠今天有多拽，到時候就有多丟臉。】
裴謙：【好歹是你名義上的朋友，你不出手幫一把嗎？】
藺晏沉：【我很閑？還是你很閑？】
裴謙：【行，不說了。】
*
第二天一早。
宋棠是被鬧鐘醒的。
不麻煩宋振坤那個寵狂魔了，還沒鬧鐘靠譜。
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愣了兩秒，然後一個翻坐起來。
洗漱完畢，去帽間挑出一套職業套裝。
現在的帽間，已經被換喜歡的風格。
樓下，宋振坤正坐在餐桌前看新聞。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然後愣住。
兒穿著一職業套裝從樓梯上走下來，脊背得筆直。
宋振坤從來沒見過兒這一面，竟然有一說不上來的氣場。
宋棠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牛喝了一口。
“爸，早。”
宋振坤回過神，應了一聲：“早。”
他放下手機，目在兒臉上轉了一圈。
這幾天，兒的妝容也換了。
以前兒那張抹了膩子一樣的臉，配上紫眼影、厚重假睫，腮紅打得跟猴子屁一樣。
連他這個親生父親都沒法看。
那時，他實在不住，說過幾次不好看。
但兒不聽，還說他不懂審。
現在，兒終于回歸正常。
臉上干干凈凈，清清爽爽。很舒服。
“爸，看什麼呢？”宋棠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沒什麼。”宋振坤笑了笑，“爸只是高興。”
宋棠：“爸爸高興就好，等會我坐爸爸的車去公司。”
“行。”宋振坤滿口應下。
能和兒一起上班，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孩子現在果然是長大了。
宋振坤心里涌起一欣。
兩人吃完早餐，一起出門。
車子駛出別墅區，匯早高峰的車流。
宋棠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突然開口。
“爸。”
宋振坤正在看手機，聞言抬起頭：“嗯？”
“我做了個方案。可以解決秦家那五千萬貨款的問題。”
宋振坤怔了怔。
兒還沒放棄這件事呢。
看著兒認真的臉，宋振坤心里有點復雜。
兒第一次主攬活干，這是好事。
但以兒那幾斤幾兩，能寫出什麼解決五千萬的方案？
就算最近變了些，也不可能一夜之間變商業天才。
看著兒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宋振坤什麼話也沒多說。
哪怕不抱希，也不能打擊孩子積極。
于是，笑著點了點頭。
“行。”
“等到了公司，拿給我看看。”
*
一到公司，宋棠就抱著電腦往宋振坤辦公室走。
昨晚做方案熬到了凌晨兩點，反復修改了好幾遍。
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卻看見門關著。
坐在外間的書抬起頭，看見是，連忙站起來。
“宋副總，宋總正在和東們開視頻會議。”
宋棠點點頭。
“那我等會兒再來。”
抱著電腦往回走。
辦公室里。
宋振坤坐在辦公桌後，面前的屏幕上分三個小窗口，每個窗口里都是一張中年男人的臉。
“宋總，”左邊那個窗口里的人開口，語氣不太客氣，
“那個商業綜合項目，你為什麼放棄了？”
宋振坤靠在椅背上，面平靜。
“不合適。”
“不合適？”中間那個東皺了皺眉，
“盡調報告我看了，數據很漂亮。這麼好的項目，你跟我說不合適？”
右邊的東也開口，聲音慢悠悠，但語氣一點都不輕。
“宋總，我聽說是宋棠說的不合適？”
“宋棠才多大？大學剛畢業才一年吧？一天班都沒上過，能決定什麼？”
“就是。”左邊東接話，
“我知道你疼兒，但也不能這麼糊涂吧？那可是五個億的利潤。”
說著說著，語氣就重了。
“現在公司資金這麼張，不多做點項目掙錢，難道等著以後資金鏈斷裂嗎？”
宋振坤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表沒什麼變化。
等他們都說完了，他才開口。
“我不會要那個項目的。”
三個東同時皺眉，宋振坤怎麼聽不進話？
宋振坤仍然在說，
“那個項目的問題，宋棠在會上已經說得很清楚。”
“我不會再考慮那個項目。”
“如果那個項目開發後，真如盡調報告上說的那樣順利，五個億的利潤落袋。”
“我愿意承擔後果，卸任總裁之職，以後不手公司經營。”
三個東沉默了。
卸任總裁？
這話說得太重了。
左邊的東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中間的東臉上的不滿消了幾分，多了一復雜。
右邊的東沉默幾秒，也點了點頭。
“行吧。信你這回。”
另外兩個東也跟著點頭。
視頻會議結束，屏幕暗下去。
宋振坤靠在椅背上，慢慢吐出一口氣。
他不是盲目相信兒。
他是真的不敢去冒險。
公司現在經不起風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