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落老爺子臨終前,他又把落屹川到床邊。
“小川,”
老爺子握著孫子的手,虛弱道:
“我知道你不喜歡他。但他畢竟是落家的脈。你可以不讓他持,但不能開除他。總要給落家子孫留一條後路。”
落屹川當時應下了。
落老爺子總歸是真心疼他,他也孝順,從不在爺爺面前說半個不字。
可他和落槿沒想到的是。
等老爺子去世,律師宣布產的時候,落潛竟然持有落氏集團5%的份。
5%。
落槿的持,都沒有這麼多。
那一刻,落屹川站在律師面前,面上不聲,眼底卻如冰窟。
被家人背刺這種事,他和落槿早就習慣了。
落老爺子這輩子,最的是面子,其次是孫子兒子。
至于孫?
那是用來聯姻的工,用來輔佐孫子的棋子。
給一口飯吃,教一些本事,就已經是恩賜了。
至于公平?
落家,從來沒有公平。
落屹川沒有聲張。
他表面不聲,背地里卻用另一家公司的名義,把那5%的份從落潛手里騙了過來。
落潛那個人,眼皮子淺,見錢眼開,稍微設個局就往里鉆。
份到手後,落屹川讓他繼續擔任營銷部總經理。
為什麼不直接開掉他?
一來,答應了老爺子的事,他總要給幾分面子。
二來,落潛留著,還有別的用。
比如,氣落崇。
落崇是落老爺子的親生兒子,落屹川和落槿的父親。
可這些年,他不能參與集團事務,他外面的私生不能認祖歸宗,倒是落潛這個“傭的兒子”可以自由出集團,還居要位。
誰得了?
落屹川就是要讓他們狗咬狗。
至于落潛,他還不知道自己的份早就沒了,一直以為自己手里握著落氏的命脈。
每次見到落槿,都拿出長輩的份頤指氣使,有時候甚至還敢擺譜。
落屹川和落槿從不跟他計較。
生活里遇到SB怎麼辦?
支持他的一切想法,把他培養大SB。
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全的。
只不過,不計較歸不計較。
兩兄妹也不是會說好話的人。
每次落潛來挑釁,洋洋得意地進門,最後一定是豬肝臉出去。
這不,又上趕著賣鞭炮來了。
*
門被推開。
落潛走了進來。
“大侄回來啦?這麼久不見,又瘦了不。”
他生得不算難看,畢竟落家的基因擺在那里。
但舉止油膩又輕浮,說話做事都著一小家子氣的猥瑣。
落槿聞到他上的煙味,很濃,混著劣質古龍水的香氣,沖得人眉頭直皺。
繼續看文件,不語。
落潛一眼就看到了門口那兩尊門神。
沈四和沈五原本站在門外,見他進來,對視一眼,跟著走了進來。
分立在辦公室門邊兩側,四只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落潛心里有些發,面上卻強撐著笑。
落潛:“我那大侄子……還好嗎?”
落槿眼皮不抬,翻過一頁文件。
“怎麼,”他嘿嘿笑了兩聲,“大侄還需要保鏢了?這是得罪人了,還是心虛啊?”
沈四眸一沉,往前邁了半步。
落槿指尖微抬,止住了他的作。
今天原本想讓沈四沈五在樓下等。
這兩人死活不肯。
說起來,沈四沈五也是無奈。
夫人上樓前,原是想讓他們在落氏外面等著。
結果兩人一聽這話,臉頓時苦了下來。
有了沈二沈三的前車之鑒,他們哪敢再犯這種低級錯誤?
沈四苦著臉說:“夫人,您饒了我們吧。”
沈五在旁邊拼命點頭。
上面吩咐的是“跟著夫人,寸步不離”。
寸步不離!
不是“找個咖啡館喝杯咖啡等一個半小時”!
想到沈二沈三昨晚辦完事,還要連夜被派去中東執行任務,他們可不想重蹈覆轍。
落槿看著兩人那副不想赴死的表,沉默了一瞬。
“落氏是我家的地盤,”試圖講道理,“沒人會我。”
沈四沈五對視一眼,表更苦了。
“夫人,昨天在警局,您也是這麼說的。”
落槿:“……”
有說警局是家的地盤嗎?
且昨天傷是自找的,本來就是意外。
苦瓜表,配上那副一米九的板,看著頗有幾分喜。
頓了頓,決定放棄講道理。
時潯的人,指揮不。
落槿:“隨你們吧。”
于是,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
落槿沒抬頭,又翻過一頁文件,等著小丑表演完。
落潛被晾在那兒,臉上有些掛不住。往前走了幾步,在落槿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他最看不慣的就是落槿這副模樣。
還有落屹川。
這兄妹倆,一個比一個能裝。
明明都是人,偏偏端著張冷臉,好像誰欠他們幾百萬似的。不就是仗著自己投了個好胎,生在落家嗎?
說到底,自己還是他們的長輩呢。
落潛干咳一聲,努力撐起長輩的架子。
“小槿,”
他換了個稱呼,語氣也端了起來,
“怎麼說我也是你們叔叔。小川出事,我關心關心他也是應該的,你怎麼連句話都不給?”
落槿聞言,淡道:
“抱歉,我不記得我有叔叔這號人。”
落潛面上有些菜:“小槿,我是你叔叔。”
他明明也是落家人,還是老爺子安排進來的。
可這兄妹兩人本就沒把他放在眼里。
“落總經理,”落槿眼皮不抬,“現在是工作時間。”
言下之意,在這里攀親帶故。
落潛臉變了變,但被這麼一提醒,也想起了來找的目的。
他整了整西裝領帶,清了清嗓:
“和方氏合作的項目,給我來做。我要當主要負責人。”
他說完,往椅背上一靠,等著落槿的反應。
方氏的項目不大,撐死了幾千萬的盤子。
落槿手里經手的都是幾個億的大單,這種小項目肯定看不上眼。
落潛想得很。
他想撈點油水。方氏那邊有個人,里應外合,弄個幾百萬出來不是問題。
且他在營銷部待了這麼久,一直是個空頭經理。
底下那些人本不把他當回事,背地里他“走後門的窮酸親戚”。
他需要做點績出來,堵堵那些人的。
至于能力?
他當然有能力。只是沒機會展示罷了。
落槿翻頁的作頓了頓,抬眸掃了他一眼。
落槿問:“給你?”
落潛了:“對。我有這個能力。”
“有這個能力,”收回視線,合上文件,“也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