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程璟瀟點了煙，銜在里。
兩人戰戰兢兢地對視一眼，開始絞盡腦地回憶還有哪些沒代的。
其中一個人像是想到什麼，道：
“對了！”
“落大小姐好像有個妹妹，”那人說，“幾年前，被周給……那個了。”
程璟瀟沉眸看他。
那人一抖，又補充：“這事是我無意中聽到落爺在和周打電話說的。落爺手上好像有落大小姐一直在找的東西。”
程璟瀟吐了一口白煙，拿起手機，點了免提。
“時潯，可還滿意？”
電話那頭只傳來紙張翻的聲響。
地上兩人不可置信地抬頭，又瘋狂地搖頭。
“程、時，我們真的只知道這些了！”
“求時給個痛快！”
他們寧愿死，也不想落在時潯手里。
倒是程璟瀟嗤了一聲。
“孬種！這家伙有那麼可怕？”
兩人面如死灰。
可不可怕不知道，總之，“笑面閻佛”的手段就是上一秒讓你求生，下一秒讓你求死，如此反復，直到你神崩潰。
程璟瀟：“怎麼說？”
淡漠的聲音從那頭傳來：“留一個剩一個。”
留一個給落槿，剩一個回去“復命”。
又是一陣“嘟嘟”聲。
程璟瀟：“……”
盯著手機屏幕：“這孫子，掛電話掛上癮了是吧？！”
程璟瀟不耐煩道：“你們誰跟周辭比較久？說實話，興許都能活。”
其中一人著舉手。
“我，跟了周……三年。”
程璟瀟下一點：“揍他，越慘越好。”
要被慘揍一頓的那個：“……”
那人被程璟瀟手下按著好一頓拳打腳踢。
最後那人趴在地上，渾是傷，還能。
在心里問候了一遍祖宗十八代。
說好的說實話都能活呢？
這特麼是能活的樣子？
程璟瀟：“回到落崇邊，應該知道怎麼做吧？”
被慘揍的他：“知、知道……”
程璟瀟：“你的小伙伴呢？回去要問起他，怎麼說？”
那人艱難地抬起頭，看了眼旁邊完好無損的同伴。
被慘揍的：“我……我是中途逃出來的。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聰明！”程璟瀟示意手下，道，“弄出去，找個不太顯眼的地方再丟，丑到我了。”
眾人：“……”
手下拖著那人往外走。
那人一臉劫後余生的慶幸，卻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同伴。
被留下來的。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程璟瀟：“剩下這個，先關小黑屋。”
“是。”
*
等兩人都被拖走，角落的影里，季清敘從沙發上站起，端著酒杯走過來。
他剛才一直沒出聲，看完了整場戲。
“嘖，”他搖了搖頭，“虎毒還不食子。落家兩兄妹上輩子是挖人家祖墳了？攤上這活爹。”
程璟瀟把煙掐滅，往沙發上一靠，道：
“誰說不是呢。”
季清敘：“不過阿潯那家伙，什麼時候對一個人這麼上心過？又是派時家影衛跟著，又是讓你親自審人……”
他頓了頓，若有所思，“該不會是真的吧？”
程璟瀟：“什麼真的假的？”
“就是……”季清敘說，“那什麼不行啊？所以用這個方式補償落家小辣椒。”
程璟瀟：“……”
這家伙天關心人家起立不起立干嘛？
不過，程璟瀟倒是想起，今天時潯給他打電話時的語氣。
那家伙平時說話，永遠是一副漫不經心的調調，讓人聽不出喜怒。
但今天在電話里，有那麼一瞬間，他聽出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留一個，剩一個。”
這種理方式，太時潯了。
但如果是以前的時潯，大概只會說一句“理干凈”，然後掛電話。
不會特意說“留一個”。
留一個給誰，要干嘛？
程璟瀟挑眉：“誰知道呢。”
拿起酒杯，和季清敘了一下？
“反正，有好戲看就行。”
*
時潯推開主臥的門，就看到小妻子著腳站在落地窗前，發著呆。
落槿聽到靜，回過頭。
男人只穿著件黑的襯衫，袖口卷到小臂。
他的五生得極好，眉骨高，眼窩深邃，偏偏角噙著抹邪笑。
時潯走進來，順手帶上門。
“時太太，看什麼看得這麼神？”
落槿：“在計算這套房子的市值。聽說盛能看到整個帝都最貴的夜景，我確認一下傳言是否屬實。”
時潯：“結論？”
“還行。差強人意。”淡淡評價。
時潯聞言：“時太太有什麼好的建議？”
“建議談不上，不過，下面的泳池我不喜歡。”
隨口找茬，“夜景是頂好的，就是太過單調，泳池也一樣，沒什麼意趣。不應景。”
時潯：“那就填了。”
落槿：“……”
有錢就可以這麼蠻橫嗎？
這人怎麼不干脆把泳池掏空，塞滿鈔票點火燒。
冬天還能烤火取暖，多暖和。
想到他晚餐時的連串行為。
腹誹：智障。
落槿：“填了那倒不必，我還是喜歡游泳的，不過，要是位置能和後園那片菜田換一下就好了。”
菜田？
時潯角。
盛後面那片園子，從不出現枯萎與過時的景致。
所有花卉草木，均由專人從全球各地當季產地定期空運而來。
時潯這個人的做事風格就是，所有事，必須在他掌控之，連花期都不例外。
從不將就時令。
每次程璟瀟一來，總得吐槽幾句。
程璟瀟：“你這日子過得，也太奢靡了吧。”
簡直比皇家還講究，有錢也不能這麼燒，養個花得全球空運？
時潯語氣愜意：
“錢和權，不就是用在這些地方，想讓這里開什麼花，就開什麼花。”
程璟瀟：“。”
好有道理，他竟無言以對。
知道小妻子這是在跟他故意抬杠呢。
時潯抬眸，看著低笑，斜靠在沙發上，手肘抵在扶手，單手撐著臉頰。
時潯：“時太太。現在我們可以談談接下來的條件了。”
落槿：“正有此意。”
時潯：“關于家族……”
“關于家族的，時總不用擔心，時太太該做的事，我雖然不喜歡應酬，但不代表我不會。”
落槿打斷接話，“京圈第一名媛的名頭，不是白來的。該怎麼做，我心里有數。”
小妻子一冷靜就喊他“時總”，一點都不可。
時潯一副久居上位的姿態，邪魅又淡漠。
“關于家族那些早該進祖墳的規矩，你都不必理會，包括你剛剛說的。”
時潯繼續道：“我娶你，不是要你去應酬無聊的人和事，這些無需你去看周旋。”
他并不需要做這些。
看上，確實是因為有過一面之緣。
那晚，時潯也沒想到落槿會出現在宴會上，正想離開，無意間看到人群中的。
這人，他有點印象，事後才去調查的資料，用四個字形容落槿。
非常優秀。
沒有那些名媛上自命不凡，遇事就怯的俗氣。
相反的，落槿是低頭也高傲。
正好老爺子總催，他的年紀也差不多了，跟誰過不是過。
接了之後才發現，這小人，好像沒有表面看上去平靜，一逗，就生氣了。
有趣得。
他想，如果下半輩子，妻子是落槿的話，好像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