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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畜牲!”

吳曉慧手都扇麻了才停下來,大口氣,“畜牲!不是人……”

打完,整個人踉蹌著退了兩步,扶著墻才站穩。

吳強癱下來,滿臉是里含糊不清地罵著。

一新來的刑警還是忍不住對旁邊的老刑警說:

“這……這合適嗎?”

老刑警見怪不怪地看了他一眼:

“合適不合適,反正已經發生了。”

“可是……”

“可是什麼?你有證據證明剛才那幾掌是我們縱容的?我們不是在攔著嗎?”

老刑警努努

順著看過去。

兩個民警正“力”沖上前,里喊著“別打了別打了”,腳下卻跟生了似的,半天挪不半步。

新來的刑警:“……”

落槿對沈二沈三說:“給嚴隊,該走什麼程序走什麼程序。”

沈二點頭:“是,夫人。”

兩人不著痕跡地松開手,退到落槿後。

兩個民警終于“趕到”,象征地把吳強扶起來。

吳強滿臉,含糊不清地喊著

“我要告你們……我要……”

沒人理他。

嚴隊公事公辦:

“吳強,涉嫌故意殺人,帶回去。”

吳強被拖出去的時候,還在拼命回頭,眼睛里全是怨毒。

跟著來的兩個想溜,被民警攔住:

“走什麼走,回去做筆錄。”

吳曉慧失魂落魄地看著他們被帶走,忽然轉過,對著落槿直直跪下去。

“謝謝你!”

落槿側避開,文琪趕跑過來,把扶起。

文琪扭頭看落槿:“落槿姐,要不要去醫務室包扎一下,你的手……”

落槿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還在往外滲,但已經凝得差不多了。

落槿:“皮外傷,不礙事。”

後的沈二和沈三對視一眼:

夫人……一直都這麼颯嗎?

不過好像傷了,需不需要稟報爺?

“不用謝我,”落槿掃了一眼吳曉慧,說,“你父親手里那枚戒指,是謝你的。”

“你是犯了法。你弟弟也是。該怎麼判,法院會判。”

落槿示意文琪把東西給

文琪將一個明封口袋遞了過去,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金戒指。

落槿舉到吳曉慧面前:

“等你出來,還給你。”

吳曉慧盯著那枚戒指,再度紅了眼。

落槿對嚴隊點點頭:“我的事辦完了。剩下的給你們。”

夫人,還有什麼吩咐?”沈二問。

落槿:“沒事了,你們先去車上等我。”

沈二沈三應了一聲,先行離開。

兩人略一思索,這件事,還是告訴爺比較好。

落槿見沒的事了,往門口走去,走一半,又頓住。

落槿:“吳小姐,你父親死的時候,不疼了。”

吳曉慧茫然抬頭。

“窒息死亡,大腦缺氧,很快就沒有意識了。”落槿說,“他走的時候,不疼。”

吳曉慧怔住,眼淚又涌出來。

嚴隊臉,上前:

“吳士,你得跟我們走一趟。”

文琪追著落槿往外走:“落槿姐,你真找到指紋了?”

“沒有。”

“啊?”

“藥瓶子上是有指紋,但腐敗尸那屋七八糟的,指紋是誰的、什麼時候留的,沒那麼快出結果。”

落槿瞥了一眼,腳步不停,“他自己說了,詐他的。”

文琪:“……”

屋里只剩下幾個刑偵隊的人,還有季清言。

老刑偵周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回神了。神走了。”

季清言喃喃道:“周哥,我覺得我這輩子都畫不好了。”

“為什麼?”

“因為,”季清言很認真地說,“這個人,比任何畫像都難畫。”

老周笑:“傻小子,以後你就會明白的。”

活得通

的人,你永遠畫不出骨子里的東西。

季清言站在那里,手里攥著素描本,眼底劃過一抹失落。

夫人嗎?

*

科。

陸科長見進來,笑道:“落大小姐又在接待室發威了?”

落槿:“發威談不上,我只是做我該做的。”

就是不小心臟了手。

哥肯定會生氣。

頭疼。又要被訓了。

落槿把手里的檔案袋放到桌上:“接文件,簽個字。”

陸科長拿起文件翻了翻,邊簽字邊問:“真不干了?”

“合同到期了。”

“續約呢?”

“不能。我結婚了。”

這理由,不是一般順口。

陸科長手頓了頓,意味深長的看

“可惜了。你那手本事,放哪兒都是寶貝。”

落槿抬眸,勾了勾:“別這麼看我,有需要說一聲,我來。”

這話,陸科長信。

這一年,哪次大案要案不是隨隨到?

“放心,不會跟你客氣。”陸科長簽完字,把文件遞還給,“歡迎隨時回來。”

“走了,後會有期。”

落槿把文件收好,沿著走廊往外走。

“落槿姐!”

落槿回頭,用眼神詢問。

季清言站在不遠,看著言又止,最後還是道:

“我覺得你是喜歡這份工作的,就這麼走了,不憾嗎?”

就因為聯姻?

他雖然沒見過時潯幾次,可他哥季清敘是時潯的朋友,他多聽說過。

時潯那個人,看起來溫潤如玉,實則笑里藏刀,權和利至上。

他那種人,怎麼配得上落槿?

落槿看著這個明明和一樣大的男孩,卻總是“落槿姐”的,眉眼稚氣未的模樣,頓時有些恍惚。

里長大的孩子,就是這個樣子嗎?

憾什麼,我只是臨聘的,”難得語氣了一點,“但畫像師,全市就你一個。”

季清言聲音發悶:“那不一樣……”

“一樣的。”落槿說,“好好干。”

季清言還想說什麼,落槿已經走到門口了。

“落槿姐!”他又喊住,“你剛才怎麼知道是弟弟換的藥?”

落槿:“解剖的時候,我在他胃里發現了維生素的殘留。”

“止痛藥的代謝產和維生素不一樣。”說,“我看報告的時候就知道藥被人換過。”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直接說?”

季家的小爺還真是小孩,想說什麼就說什麼,還這麼多問題。

落槿看他,角微微彎了一下。

“說了,還怎麼出氣?”

季清言看著的背影出神。

落槿已經走出門了,,像是長在上。

文琪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抱靠在臺階扶手上:

“眼珠子快掉出來了。”

季清言沒理,低頭,紙上是落槿的畫像。

側影,眉眼清淡,坐在那里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地方。

本來是要送給的,但肯定不會要。

因為,從他第一次認識時,就說過:我不需要任何饋贈,也不會接

來這里一年,無論大家怎樣的科打諢,永遠都是一個人,工作完就走,需要,一個電話就來。

不合群,可大家還是很喜歡,服

就連門衛老張都說過:“能看見死人心里想什麼不稀奇,不然法醫要來干嘛的?”

“但這娃娃,能看見活人心里苦的人,是真本事。”

嚴隊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那輛黑轎車緩緩駛出。

一位老刑偵沉默半天,忽然說:“今天本來只是來接的。”

嚴隊咬著煙,沒接話。

“最後一天上班,”老刑偵說,“還能這樣。”

他沒再說下去,但嚴隊知道他想說什麼。

有些人,哪怕只是站在那,也讓人服。

讓死人開口,讓活人現形,讓該出氣的人出氣,讓該付出代價的人付出代價。

靈魂織夢者。

不是給死人織夢,是讓活著的人,看見自己心里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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