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八點半。
落母用完早餐,端坐在客廳主位的沙發上喝茶,一旗袍,一副落家主母的派頭。
門口傳來一陣聲響。
一名傭人進來。
“太太,時家那位到了。”
落母放下茶杯,起,冷的臉瞬間掛上一個得的笑容。
兒要嫁人,這個做母親的總不能失了面。
盡管那死丫頭從沒把當過母親。
落母:“去把大小姐下來。”
傭人:“是。”
落槿沒有用早餐的習慣。
更確切地說,是沒有在落家用早餐的習慣。
落家的餐桌,坐不慣。
下樓時,一眼就看到了客廳里的場景。
落母正打量著坐在對面的時潯。
不過這表……看起來好像不太滿意?
*
十分鐘前。
時潯進門的時候,落母的確是熱絡地迎了上去的。
太清楚這門婚事意味著什麼了。
時家,那是連落崇都要敬三分的存在。
有了這個婿,手里就多了個無可撼的籌碼。
落崇外面那對母,尤其是那個賤人的兒,休想踏進落家的門半步。
時潯進門,後面跟著許特助和幾個保鏢。
落母熱道:
“時先生,您來了。”
對于這個年輕人,落母還是有些畏懼的。
不只是因為他背後的時家,更是因為這個男人。氣場過于強大。
時潯後跟著許特助和四個保鏢,聞言停下腳步,目從臉上淡淡掃過。
時潯:“這位士,我來接落小姐,等一下的時太太。”
落母:“……”
落母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位士?
可是落家的主母,是他未來岳母!就算時家權勢滔天,最基本的禮數也該懂吧?
然而時潯已經越過,徑直走向客廳沙發。
矜貴拔的姿落座,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膝蓋,姿態閑適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落母的臉變了又變。
這語氣,這態度!
怎麼和落槿那個死丫頭一模一樣?
簡直討嫌!
但對方是時潯。
是時家那位“笑面閻佛”,是讓整個京圈都不敢招惹的人。
落母只能按下心頭的不快,暗暗咬牙,吩咐傭人上茶。
“給時先生泡最好的龍井。”
兩人就這樣對坐著。
時潯不說話,落母想說又不知從何說起。氣氛不可謂不尷尬,
落母想找些話題緩和,卻見時潯目向樓梯方向,面前的茶也不。
張了張,又閉上了。
算了,等落槿下來再說。
反正那個死丫頭,在外人面前從來都是乖乖配合的。
至表面上是。
落槿應該知道,不聽話的代價是什麼。
抬頭,看到落槿,臉頓時緩和了些。
落母:“小槿,快過來,時先生已經等了好一會了。”
聲音溫得令落槿作嘔。
想上前拉的手,卻被不著痕跡的避開。
落槿:“母親,我有眼睛。”
時潯指尖微頓,隨即又繼續點了起來。
落母:“這孩子,胡說什麼呢!”
又轉對時潯道,“時先生,您別見怪,小槿是被我們寵壞了,說話沒個輕重。”
寵壞?
跪著讓寵的那種?
落槿淡道:“我的意思是,我有眼睛看到時總在這里。”
又問:“請問母親,我胡說什麼了?”
被問的人笑容徹底僵住了。
落母:“小槿,客人在呢,別跟媽媽開玩笑……”
假裝聽不懂對方的警告。
落槿打斷:“蘇士,我不喜歡開玩笑。”
面無表嘲諷:“還有,別侮辱‘媽媽’這個詞。”
眸底霜冷,落槿懶得和演母深的戲碼,從前配合,不過是不想自己回家罰。
雖然再怎麼配合,蘇士總有理由責罰。
如今,不用了。
落母臉難看。
這個死丫頭,今天怎麼敢在外人面前這樣下的面子?
但不能發作。
時家太子爺還坐在那里。
時潯微微抬眸,目落在落槿上。
及腰的黑長發微卷,單肩暗藍長,知疏離。
那雙眼睛尤其特別,無波無瀾,一潭死水。
他在商場沉浮多年,見過太多豪門里的明爭暗鬥、父子反目、母仇。
落家的況,在圈子里不是什麼,他來之前就有所耳聞。
傳聞是落太太當年有了落槿後,落崇耐不住寂寞,就在外面養小三,而私生竟和落槿一般大。
不過,落槿毫不掩飾的態度……時潯角揚起。
戲看夠了,他適時開口。
“落小姐,時間差不多,我們可以走了嗎?”
落槿越過落母,對上時潯,淺淡一笑:
“隨時可以。”
時潯走近,朝曲起手臂。
落槿順勢挽上。
落槿:“母親,告辭。”
落母:“……”
走之前,時潯道:
“這位士,謝謝您的茶,謝您的熱款待。”
落母:“……”
這茶,他本沒喝!
等時潯帶著落槿走了出去。
後,落母狠狠瞪著那扇關上的門。
半晌,才道:“兩個沒教養的東西!”
傭人小心翼翼地開口:
“太太……”
“滾!”
蘇尹一把掃落茶幾上的茶盞,瓷碎裂,聲音格外刺耳。
*
門外,幾輛黑賓利靜靜停著。許特助快走兩步,拉開後座車門。
落槿和時潯上車,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靠著座椅,側眸看向窗外。
落家別墅的廓在車窗外緩緩後退,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視野里。
沒有回頭。
因為,不值得。
“落小姐故意的。”
側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
落槿轉過頭,時潯的目帶著幾分邪氣。
“什麼?”
“剛才。落小姐不演戲的時候。”
落槿眉梢微挑,沒有否認。
的確是故意的。
故意在時潯面前給蘇尹士難堪,讓他看到這場母鋒,讓他知道在落家的真實境。
既然要聯姻,要為他的妻子,有些事,就沒必要藏著掖著。
與其日後讓他從別人里聽到那些添油加醋的版本,不如自己攤開給他看。
這就是落槿。
從小不被待見,被母親當做鞏固婚姻和名利場炫耀的工人,在這個家里活得像個局外人的人。
落槿:“時總若是介意,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時潯收回視線,眸幽深。
時潯:“去民政局。”
沈一:“是。”
落槿垂下眼睫。
這個男人……沒有問為什麼。
那就是,的事,他已經調查的差不多了。
落槿閉上眼,準備小憩片刻。昨晚又是一夜淺眠,藥效越來越差了。
耳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落槿。”
沒睜眼,等待下文。
時潯目落在前方:“時家,會給你想要的。”
落槿怔了一瞬,這才睜眼看他,側臉線條冷峻完。
許久,才“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