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聿騰從樓上下來,站在旁邊。
“你爸年年頭的樣子,跟你一模一樣。”說。
“他是我兒子,當然像。”
“我是說作。”
“作也像。”
朱雨沫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顧聿騰也沒說話,就站在旁邊,跟一起看著客廳里的畫面。
顧媽媽在收拾茶幾上的水果盤,顧爸爸在跟朱小年說話。
朱小年站在顧爸爸面前,表認真,像在匯報工作。
“你媽剛才哭了。”朱雨沫說。
“嗯。”
“你爸說‘委屈你了’。”
“我聽到了。”
“你什麼都沒說。”
顧聿騰轉頭看。
“你想聽我說什麼?”
朱雨沫沉默了一下。
“沒什麼。”說,“你不用說什麼。”
“那我做。”
“做什麼?”
“做給你看。”
朱雨沫看了他一眼,那個“做”字讓腦子里瞬間閃過了無數不合適的畫面。
“不用了。”立馬拒絕道,“你什麼都不用做。”
“不行。”
“為什麼不行?”
“因為我欠你的。”
朱雨沫沒接話。
轉下樓了,走到客廳里,坐在朱小年旁邊。
朱小年抬頭看:“媽,你臉怎麼又紅了?”
“沒有啊。”
“有,跟你之前看到那個叔叔的時候一樣紅。”
“哪個叔叔?”
“就是我爸。”
客廳里安靜了一秒。
顧媽媽停下收拾水果盤的手,顧爸爸放下報紙,連壁爐里的火都好像跳了一下。
朱雨沫想把朱小年塞回肚子里重新生一遍。
“朱小年,”從牙里出聲音,“你吃你的芒果。”
“媽媽,我吃完了。”
“那你就吃蘋果。”
“可我不想吃蘋果。”
“那閉。”
“為什麼?”
“因為你媽我現在很想你閉。”
朱小年看了看的表,明智地選擇了閉。
顧媽媽在旁邊笑出了聲。
顧爸爸也笑了,雖然笑得比較含蓄,但角的弧度騙不了人。
顧聿騰從樓上下來,走進客廳,坐在朱雨沫對面的沙發上。
他沒笑,但他的角翹了一下。
朱雨沫看到了。
假裝沒看到。
把朱小年往自己邊拉了拉,低聲音說:“朱小年,你今天晚上睡覺的時候,給我閉了。”
“為什麼?”
“因為你話太多了。”
“我說的是實話。”
“實話也不能說。”
“為什麼?”
“因為……因為會死人。”
“誰死?”
“我死,被你氣死的。”
朱小年看了一眼,表淡定。
“你不會死的。”他說,“我太能折騰了,從我到你肚子里開始,我就一直在折騰,到現在都折騰了四年了,不會死的。”
朱雨沫深吸一口氣,遲早有一天會被這兔崽子氣死。
不能生氣,不能打,這是親生的。
搬進顧家別墅的第一天,朱雨沫就跟顧聿騰約法三章。
“第一,各睡各的房間,第二,不許半夜進我房間,第三,不許在年年面前說七八糟的話。”
顧聿騰靠在走廊的墻上,雙手在口袋里,聽完之後點了點頭。
“行。”
朱雨沫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爽快。
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沒多說什麼,轉進了客房,把門關上了,還反鎖了。
客房在三樓,顧聿騰的主臥也在三樓,中間隔了兩個房間。
房間很大,比以前住過的所有地方都大。
一張大床,白的床單被罩,床頭柜上放著一束鮮花,窗簾是淺灰的,落地窗外面能看到後花園的游泳池。
洗完澡,換了睡,躺在床上,蓋好被子。
舒服,簡直太舒服了。
床墊適中,枕頭高度剛好,被子蓬松暖和。
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里,聞到了洗淡淡的香味。
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然後聽到了敲門聲。
咚咚咚,三下,不輕不重。
沒理。
咚咚咚,又三下。
“誰?”朱雨沫猜是顧聿騰,還是禮貌問一下
“是我,雨沫。”門外顧聿騰狡黠的笑著,然後回答。
“我睡了,晚安。”朱雨沫立馬熄燈
“雨沫,開門。”
“不開。”
“我有話跟你說。”
“明天說吧。”
“可我要說的很重要。”顧聿騰賊心不死。
“發微信。”
“手機沒電了。”
“那你充上電再說。”
沉默了三秒。
然後聽到門把手轉的聲音。
在心里罵了一句臟話。
忘了,這是顧家的房子,顧聿騰有所有房間的鑰匙。
門開了,顧聿騰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的家居服,頭發還有點,應該是剛洗完澡。
“你怎麼進來的?”
“鑰匙。”
“顧聿騰,你能不能有點邊界?”
“什麼是邊界?我不知道。”顧聿騰裝的一臉天真無邪。
“就是……就是你別隨便進我房間!”朱雨沫氣的像只河豚。
“我敲門了。”
“我沒讓你進來!”
“你說手機沒電了發微信,但我手機確實沒電了。”
朱雨沫深吸一口氣,坐起來,靠在床頭,把被子拉到下。
“你要說什麼?說。”
顧聿騰走進來,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椅子是布藝的,帶靠背,他坐下去之後往後一靠,兩條長直了,看起來不打算短時間走。
“年年明天上兒園,我送。”
“不用了,還是我來送吧。”
“我順路。”
“你順什麼路?你公司跟兒園反方向。”
“我改路線了。”
“……你改路線干什麼?”
“順路。”
朱雨沫盯著他看了三秒。
“行,你要送就送,還有呢?”
“沒了。”
“那你出去吧。”
“不急。”
“你不急我急,我要睡覺。”
“你睡你的。”
“你坐在這兒我怎麼睡?”
“閉著眼睛就能睡。”
這句話太耳了。
四年前他說過一模一樣的。
每次他說完這句話,接下來就不是“睡覺”了。
“顧聿騰,”朱雨沫把被子裹了一點,“你出去。”
“再坐一會兒。”
“不行!”
“就五分鐘。”
“一秒都不行。”
“那你出來,我們去客廳坐。”
“我為什麼要去客廳坐?”
“因為你不讓我在你房間坐。”
“我哪兒都不去,我要睡覺。”
“那你睡,我看著你睡。”
“你出去我才睡。”
“你先睡我再出去。”
“你不出去我睡不著。”
“那你別睡了,我們聊聊天。”
“我不想聊天。”
“那你想干什麼?”
“我想,你現在就出去!”朱雨沫已經被氣炸了。
顧聿騰看著,瞪著他。
兩個人對峙了大概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