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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朱雨沫沒用份證買票。

可能上了哪輛長途車,直接跟司機買票。

也可能出了車站,換了別的通工

也可能本沒走,就在車站附近躲著。

顧聿騰站在車站大廳里,看著那些空的塑料椅子,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回家了。

他沒睡,他坐在客廳里,手機放在茶幾上,盯著屏幕。

他給朱雨沫發了消息:“你去哪了?”

沒回。

“你回來,我不生氣。”

沒回。

“你要是不想見我,我走,你回醫院把病養好。”

沒回。

“朱雨沫,你回我消息,求求你。”

沒回。

他打了電話,關機。

再打,關機。

他把手機摔在沙發上,站起來走了兩圈,又坐回去,把手機撿起來,繼續打,還是關機的。

那天晚上,顧聿騰沒睡。

他坐在客廳里,從天黑坐到天亮。

手機屏幕亮著,聊天界面停在朱雨沫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是發的,時間是三天前:“明天我想喝皮蛋瘦粥~”

他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第二天,顧聿騰開始找人。

他找了私家偵探,找了公安系統的朋友,找了所有能找的人。

他把朱雨沫的照片發給了每一個人,讓助理聯系了全市所有的長途汽車站、火車站、機場。

查了三天,沒有結果。

朱雨沫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沒有購票記錄,沒有酒店登記,沒有銀行卡消費記錄。

沒用份證,沒用銀行卡,沒有在任何需要實名的地方留下痕跡。

把自己從這個世界上抹掉了。

助理李峋站在辦公室門口,手里拿著一沓資料,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顧聿騰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是一張城市地圖,上面標了幾十個紅點,全是查過的位置。

“顧總,”李峋小心翼翼地說,“臨市的長途汽車站我們也查了,沒有記錄,周邊幾個城市的客運站也查了,都沒有,朱小姐可能……”

“可能什麼?”

“可能用了假份走了。”

顧聿騰沒說話。

“或者,”李峋著頭皮說,“可能去了更遠的地方,我們目前查的范圍是周邊五百公里,如果要擴大到全國,需要…”

“那就擴大到全國。”

“需要更多的人力和資金。”

“那就加人。”

“預算方面…”

“錢不是問題。”

李峋閉了。

他跟著顧聿騰三年了,從來沒見他這個樣子。

顧總這個人,一向冷靜、理緒穩定,開會的時候下屬出錯了他都不罵人,只是看著對方,讓對方自己愧。

但朱雨沫消失之後,他整個人變了。

他變得暴躁了。

開會的時候走神,簽合同的時候看條款,下屬匯報工作的時候他盯著手機,突然拍桌子說“怎麼還沒消息”。

公司里的人都在傳,說顧總失了,朋友跑了。

不是跑了。

是被他折騰跑的。

李峋知道,是他送朱雨沫去的醫院,醫生說的那些話他都聽見了。

但他不敢說。

“顧總,”李峋站在門口,又說了一句,“我覺得……朱小姐可能不想被找到。”

顧聿騰抬頭看他。

那個眼神,李峋這輩子都忘不了。

不是生氣,不是憤怒,是一種他形容不出來的東西。

像一個人在懸崖邊上,你手去拉他,他說“你別管我”。

“那就翻到找到為止。”顧聿騰說。

他低頭繼續看地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這份合同重新打印一份”。

李峋沒再說話,轉出去了。

找了三個月,沒找到。

顧聿騰整個人瘦了十五斤。

他不吃飯,不睡覺,不跟人說話。

他每天早上六點到公司,坐在辦公室里查各種渠道反饋回來的消息,晚上十二點才走。

回家也不睡,坐在客廳里,電視開著,但他不看,就盯著手機。

他媽顧媽媽來公司看他,一進辦公室嚇了一跳。

看著兒子的憔悴模樣,顴骨都凸出來了,襯衫領口空了一圈。

“聿騰,你是不是病了?”顧媽媽他額頭。

“媽,沒病。”

“那你怎麼會瘦這樣?”

“我沒胃口。”

“為什麼不吃飯?”

“我不。”

“你騙誰呢?你三天沒吃飯了,助理跟我說的,你到底怎麼了?”

顧聿騰沒說話。

“是不是因為那個孩子?”顧媽媽問。

顧聿騰還是沒說話。

“我聽說你一直在找,找了三個月了,還一直在找?”

“找。”

走了就是不想回來,你找有什麼用?”

“找回來再說。”

“你…”顧媽媽急了,“兒子,你怎麼跟你爸一個脾氣?當年你爸追我的時候也是,我不要他,他就堵在我單位門口,堵了三個月。”

“媽,我現在沒心聽這個。”

顧媽媽看著他的臉,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

“那你先好好吃飯,你不吃飯,哪有力氣找人?”

顧聿騰看了他媽一眼,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咽了,又咬了一口。

顧媽媽站在旁邊看著,眼眶紅了。

找了半年,還是沒找到。

顧聿騰開始失眠。

不是那種“躺了一會兒睡不著”的失眠,是那種“躺到天亮也睡不著”的失眠。

他每天晚上十點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看到凌晨四點,實在熬不住了,瞇一會兒,六點又醒了。

他開始吃藥。

安眠藥,醫生開的,一次一片。

一片不管用,吃兩片。

兩片也不管用了,他去找醫生開更強的。

醫生看了他的況,說他可能有抑郁癥的傾向,建議他去心理科看看。

他沒去,他不覺得自己有病。

他只是睡不著,只是沒胃口,只是不想跟人說話。

這不病,這……他也不知道什麼。

朱雨沫走了之後,他才知道一件事。

他以前睡覺的時候,習慣往左邊側。

因為朱雨沫睡在他右邊,他往左邊側,背對著就會從後面抱住他。

手短,抱他的時候夠不著,只能揪著他睡的後擺。

每天早上起來,他睡的後擺都是皺的。

現在他往左邊側,背後沒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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