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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朱雨沫愣了下,然後說:“對,你沒有爸爸,所以不要跟別人討論這個話題。”

“如果有人問我呢?”

“你就說你是從垃圾桶里撿來的。”

“你不是說不要說謊嗎?”

“這個……這個不算說謊,這個是……簡化版的事實。”

朱小年看了一眼,那個眼神跟顧聿騰如出一轍。

帶著一種“你在胡說八道但我懶得拆穿你”的冷淡。

“行吧。”他說,“那我們去哪個兒園?”

“晨曦國際兒園,全市最好的,嘿嘿,你媽我跑遍半個城市才找到的哦!”

“貴嗎?”

“貴。”

“那為什麼選這個?”

朱雨沫蹲下來,幫他整了整領。

朱小年穿著一件深藍的小襯衫,他站在那里,板板正正的,像個小紳士。

“因為你聰明啊,”說,“所以你不能浪費你的腦子。”

“我的腦子像誰?”

朱雨沫的手頓了一下。

“像你媽我。”說。

“你連自己的手機碼都記不住。”

“那是……那是故意的,為了安全。”

“你上次把鑰匙鎖在屋里,了開鎖師傅,花了三百塊。”

“咳咳…那是意外。”朱雨沫尷尬解釋。

“你的腦子不像我。”

朱雨沫站起來,拎起行李箱。

“朱小年,你走不走?”

“走。”

他牽著的手,走出出租屋,走下三樓,走到路邊。

一輛出租車停在那里,司機幫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車子開了。

朱雨沫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這座生活了三年的小城市,慢慢消失在視野里。

朱小年坐在旁邊,系著安全帶,安靜地看著窗外。

“媽,”他忽然說,“我們要去的地方,是你以前住過的城市嗎?”

“嗯。”

“那你以前住在那的時候,認識我爸爸嗎?”

朱雨沫沉默了很久。

“不認識。”說。

“你又在說謊,你眨眼了。”

朱雨沫把臉轉向窗外,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表

“朱小年,”說,“到了新城市,我們重新開始,你上你的兒園,我上我的班,我們兩個人,好好的,行不行?”

朱小年看著,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行吧。”他說。

他沒有再問爸爸的事。

但他心里在想一件事,媽媽每次說到那個城市的時候,表都不一樣。

不是高興,也不是難過,是一種很復雜的表,像在害怕什麼,又像在期待什麼。

他在電視上見過那種表

世界里,一只兔子被狼盯上的時候,就是那種表

朱小年覺得,他媽媽可能被什麼人“盯”上了。

或者,在躲什麼人。

他把這個想法藏在心里,沒有說。

反正到了那個城市,自然就知道了。

車子在高速上開了四個小時,終于進了原城。

朱雨沫看著窗外悉又陌生的街道,手心開始出汗。

把手掌在子上蹭了蹭,深吸一口氣。

沒事的,變了,認不出來的。

四年了,顧聿騰早忘了。

看了一眼朱小年。

朱小年正在看窗外的高樓大廈,表很淡定,像在參觀一個普通的城市。

那張臉,跟顧聿騰一模一樣。

朱雨沫把視線移開,看著前方。

兒園就在前面那條街。

咬了咬牙,心想,朱雨沫,你行的。

誰也認不出來。

不知道的是,顧聿騰今天也在這條街上。

而且他看人,從來不看頭發長短、化不化妝、穿不穿高跟鞋。

他看人,看眼睛。

四年前,朱雨沫在酒吧里潑了他一酒,抬頭看他的那雙眼睛,他記了四年。

別說剪了頭發、染了、化了妝、穿了高跟鞋。

就算把臉蒙上,只一雙眼睛,他也認得出來。

顧聿騰這人別的本事不好說,認人這塊,比監控好使。

四年前,朱雨沫從醫院跑了之後,顧聿騰在病房里站了十分鐘。

他繳費回來,推開門,病床上沒人。

被子掀開著,輸管垂在地上,針頭上還掛著一滴沒干的

床頭柜上放著那個他削了一半的蘋果,氧化了,變了銹褐

他第一反應是去上廁所了。

他站在病房門口等了五分鐘,沒人回來。

他去廁所找了,沒人。

去走廊找了,沒人。

去樓梯間找了,還是沒人。

他打電話,關機。

他打了一遍,關機。

又打了一遍,關機,再打了一遍,還是關機。

他站在樓梯間里,把手機攥得咯吱響。

然後他走到護士站,問護士有沒有看到23床的病人。

護士說剛才還在,好像往樓梯間方向走了。

顧聿騰說已經不在醫院了。

護士愣了一下,說可能是出去散步了,一會兒就回來。

顧聿騰沒說話,轉走了。

他沒有等,而是直接去了醫院的監控室。

監控室的保安不讓他看,說需要院領導批準。

顧聿騰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三分鐘後,醫院院長的電話打到了監控室,保安乖乖地把監控調了出來。

畫面里,朱雨沫穿著病號服,踩著拖鞋,從樓梯間跑下去。

跑得很快,病號服的下擺在後飄著,一只拖鞋跑丟了,沒回頭撿,著一只腳繼續跑。

跑得很快,後面像有鬼追似的。

跑出醫院大門,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上車,走了。

顧聿騰盯著屏幕,把上車的畫面放大了三遍,記下了車牌號。

他打電話給助理:“給我查一個出租車車牌,馬上。”

助理查了,出租車屬于一家小型出租汽車公司,司機姓劉,夜班。

顧聿騰讓助理聯系司機,問朱雨沫去了哪里。

司機說那個的上車之後說去長途汽車站。

到了長途汽車站就下車了,沒說要買去哪的票。

顧聿騰掛了電話,開車去了長途汽車站。

他到的時候是凌晨四點。

車站大廳空的,幾排塑料椅子上零星躺著幾個等車的人。

售票窗口關著,只有值班室亮著燈。

他找到值班室,問能不能查購票記錄。

值班的人說要等天亮,系統才能查。

顧聿騰說現在就查,值班的人說不行。

顧聿騰又打了個電話,五分鐘後,車站站長親自來了,把值班的人罵了一頓,然後讓人開了系統。

查了,沒有朱雨沫的購票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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