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味道一般,但能吃飽。
坐在床上,端著碗,吸溜吸溜地把面吃完了。
吃完之後把碗洗了,放在床頭柜上,躺下來了肚子。
飽了,不了,這樣其實好的。
朱雨沫在旅館住了一周,覺得太貴了,開始找房子。
周姐聽說要租房,說:“我認識一個房東,他家有個單間在後面的老小區,一個月三百五,就是小了點。”
“多小?”
“二十平米。”
“夠了。”
周姐帶去看房。
老小區,六層樓,沒有電梯,外墻的漆掉得斑斑駁駁。
房子在三樓,一梯四戶,走廊里堆著鄰居的鞋架和雜。
房間二十平米,放了一張單人床、一個折疊桌、一個布柜,就滿了。
窗戶朝北,采不好,白天也要開燈。
衛生間和廚房是公用的,在走廊盡頭,跟另外三戶合用一個廁所和一個灶臺。
房東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姓孫,戴著老花鏡看了的份證,說:“押一付一,水電費平攤,不養寵,不吵不鬧,十一點以後別洗澡,樓下我老伴睡覺得早。”
“行。”
朱雨沫了七百塊,拿到了鑰匙。
把背包里的東西拿出來。
兩件換洗服、一條巾、一把牙刷、一個充電、一個錢包,的全部的家當。
把服掛在布柜里,把洗漱用品放在折疊桌上,把錢包塞在枕頭底下。
然後坐在床上,環顧了一圈。
八平米,朝北,沒有空調,墻上有水漬,地板是水泥的。月租三百五。
這是現在的家。
把從旅館帶出來的那袋掛面放在折疊桌下面,又把醬油和鹽擺在旁邊,蛋還剩兩個,放在窗臺上。
然後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這間屋子的天花板沒有裂,但是有一塊水漬。
天花板上的已經干了,想來應該是樓上過水但是修好了,形狀像一只趴著的貓。
盯著那只“貓”看了幾分鐘,忽然笑了。
笑完之後,又覺得有點想哭。
但沒哭,哭有什麼用?又沒人看。
還不是自己非要跑的。
把被子拉過來蓋在上,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上班。
茶店的工作比酒吧輕松多了。
酒吧要站到凌晨兩點,茶店晚上九點就關門。
朱雨沫每天晚上九點半回到出租屋,洗個澡,吃碗面,十點半就能躺床上。
的作息變得規律了。
早上七點起床,七點半出門,八點到店,準備料、煮珍珠、切水果、泡茶湯。
上午客人,可以坐在吧臺後面看看手機。
下午開始忙,一直忙到晚上八九點。
九點關店,打掃衛生,九點半走人。
一天站十幾個小時,還是會酸。
但比起之前在酒吧站到凌晨兩點,這本不算什麼。
最重要的是,的腰不疼了。
以前跟顧聿騰在一起的時候,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扶著腰坐起來。
下床的時候要慢慢挪,彎腰刷牙都費勁。
現在的話,早上起來一個鯉魚打就坐起來了。
彎腰系鞋帶不費勁,搬茶原料的箱子也不在話下。
甚至開始爬樓梯鍛煉。
出租屋在三樓,每天上下樓至四趟,有時候還會故意多爬兩趟,就當是運。
有一次一口氣從一樓爬到六樓,又從六樓跑下來,站在樓下,氣都不帶的。
站在樓下,叉著腰,了一下自己的狀況。
腰不酸,不疼,呼吸平穩,心跳正常。
“單真好。”對著一樓的垃圾桶說。
垃圾桶當然沒有回應。
但是認真的。
單真的太好了。
不用半夜被折騰醒,不用第二天頂著黑眼圈上班。
不用求饒,不用被綁手,不用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說不出名字的道,不用第二天腰酸背痛筋。
只需要管好自己就行。
自己吃飽了就行,自己睡夠了就行,自己開心了就行。
朱雨沫開始記賬。
有一個小本子,專門用來記每天的開銷。
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
收多,支出多,得計算好。
支出後剩下的工資不多,沒有人能拿走,沒有人能管怎麼花。
在節省的況下,得保證自己的營養問題。
畢竟健康才是王道。
出租屋附近有一個農民老人們專門賣菜的小市場,菜非常新鮮健康,也很便宜。
朱雨沫每隔一天就去買菜,和賣菜的幾個老人都認識了。
土土鴨土豬也很便宜,都是現宰的。
當然心好的話會給自己一次“奢侈”的機會,那就是買一杯自己店里的茶。
員工價五折,六塊錢。
最喜歡的是波霸茶,大杯的,多糖多冰。
會坐在店門口的臺階上,一邊喝茶一邊看街上來來往往的人。
喝完茶,會把杯子洗干凈,放在窗臺上當花瓶。
窗臺上已經擺了四個杯子了,里面著在路邊摘的野花。
有一天周姐看到窗臺上的杯子,說:“你收集這個干嘛?”
“好看。”
“好看你就多收集。”周姐說完走了。
朱雨沫覺得可能有病。
但這種病比之前那種病好。
之前那種病“顧聿騰”,現在這種病“收集茶杯”。
前者要命,後者只是有點丟人。
住了一個月之後,朱雨沫已經適應了新生活。
知道樓下賣包子的阿姨每天早上六點出攤,去晚了就買不到包。
街角的水果店每天晚上八點以後打折,五塊錢能買一堆不太新鮮但還能吃的水果。
知道公用的洗機每個周末最忙,要排隊,所以平時洗服。
還認識了幾個鄰居。
隔壁住著一個外賣小哥,姓劉,二十出頭,每天早出晚歸,見面的次數不多,出來打工賺錢養家的。
對門住著一對年輕夫妻,的在超市上班,男的在工地干活,每天晚上吵架,吵的都是“你又花錢”“你媽又來了”之類的話題。
朱雨沫并不是覺得自卑什麼。
只是覺得和顧聿騰的份差距太大了,就算不跑遲早有一天兩人也得分道揚鑣。
這種生活才是該過的,雖然也不甘心,但是能怎麼辦呢。
沒錢沒學歷沒人脈沒親人,那妥協著活下去,怎樣賺錢無所謂,只要不流落街頭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