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顧聿騰愣了一下：“你媽怎麼說我的？”
“說有個叔叔太厲害了，把嚇跑了。”
顧聿騰角搐了一下，站起來，看向朱雨沫。
朱雨沫已經把臉捂上了。
“朱雨沫，”他的聲音從牙里出來，“你跟孩子說的什麼七八糟的？”
“我說的實話啊！”朱雨沫從指里回了一句，“本來就是被你嚇跑的！”
“嚇跑的？”
“對！你那方面太強了，我不了！我跟你說了多遍你不聽，還把我折騰進醫院！我不跑我等著被你折騰死嗎？！”
顧聿騰沉默了。
旁邊路過的一個大媽聽到這話，腳步明顯慢了下來，耳朵豎得跟天線似的。
朱小年面無表地對大媽說：“，別聽了，我媽說的是私事。”
大媽訕訕地走了。
顧聿騰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某種極限運。
“朱雨沫，”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我不跟你吵。”
“那你想怎樣？”
“跟我回家。”
“不去。”
“那我跟你回家。”
“我家沒地方住。”
“我買一套。”
“我不要你的房子。”
“那你要什麼？”
“我要你離我遠一點。”
顧聿騰盯著看了五秒，然後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王律師，幫我起草一份親子鑒定委托書，對，今天就要，樣本我下午送過去。”
朱雨沫急了：“你干什麼？！”
“做親子鑒定。”
“不用做！我承認是你兒子行了吧！”
“那你跟我回家。”
“不跟！”
“那我去做親子鑒定，做完之後起訴你剝奪我的探視權，你知道我有多律師嗎？”
朱雨沫瞪著他。
顧聿騰平靜地看著。
兩個人對視了大概十秒。
朱雨沫先敗下陣來：“……你真的很煩。”
“我知道。”
“你以前就很煩，現在更煩。”
“嗯。”
“你能不能改改？”
“不能。”
朱雨沫深吸一口氣，轉頭看朱小年：“年年，你想跟他回去嗎？”
朱小年想了想：“他家大嗎？”
顧聿騰：“三千平。”
朱小年：“有游泳池嗎？”
顧聿騰：“室室外各一個。”
朱小年：“有游戲房嗎？”
顧聿騰：“我給你建一個。”
朱小年點點頭，看向朱雨沫：“媽，我覺得可以去看看。”
朱雨沫：“……你是我兒子還是他兒子？”
“都是，但三千平的房子我沒住過。”
顧聿騰角翹了一下，很快下去。
他轉往車的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朱雨沫：“還站著干什麼？走。”
“我自己有，不用你。”
“那你走不走？”
“……走。”
朱雨沫牽著朱小年，跟在顧聿騰後面，一步一步走向那輛邁赫。
走得很慢，像是去赴刑場。
朱小年抬頭看：“媽，你表好難看。”
“閉。”
“你是不是很怕他？”
“不怕。”
“你手心出汗了。”
“……那是因為天熱。”
“今天最高溫度二十二度。”
“朱小年你是不是專門生來拆臺的？”
朱小年沒回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兒手表，準報時：“上午九點四十七分，從你見到他開始，到現在，一共三十一分鐘，你跑了兩次，喊了三次救命，被從墻頭薅下來一次，平均每十分鐘丟一次人。”
朱雨沫咬牙切齒：“你到底站哪邊？”
朱小年想了想：“三千平那邊。”
“……”
走到車旁邊，老周已經打開了後車門，恭恭敬敬地站在旁邊。
顧聿騰示意朱雨沫上車。
朱雨沫站在車門前面，往里看了一眼。
真皮座椅，空間寬敞，空調開著，溫度剛好。
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
顧聿騰站在後，擋住了的退路。
“別看了。”他說，“跑不掉的。”
朱雨沫認命地鉆進車里。
朱小年跟著爬上來，坐在旁邊，系好安全帶。
顧聿騰從另一邊上車，坐在朱雨沫另一邊。
車門關上，空間瞬間變小了。
朱雨沫被夾在中間，左邊是顧聿騰，右邊是朱小年。
顧聿騰的手臂著的手臂，隔著服都能到溫度。
往朱小年那邊了。
顧聿騰沒看，對老周說：“開車。”
車子緩緩駛出停車位。
朱雨沫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覺得這個場景很悉。
四年前，也經常坐這輛車，坐在同一個位置，旁邊坐著同一個人。
那時候覺得車里空間很大。
現在覺得這車怎麼這麼小。
朱小年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忽然開口：“爸。”
顧聿騰明顯愣了一下。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被人“爸”。
“……嗯？”
“你家有WiFi嗎？”
“有。”
“碼多？”
顧聿騰報了碼。
朱小年掏出他的兒平板，連上WiFi，打開一個數學啟蒙APP，開始做加減法。
車里安靜了大概三分鐘。
然後朱雨沫的手機響了。
掏出來一看，林笑笑的微信。
“姐妹！你今天不是送年年上兒園嗎？怎麼樣？那個貴族兒園是不是全是富太太？你有沒有被比下去？”
朱雨沫打字回復：“出了點意外。”
林笑笑：“什麼意外？”
朱雨沫看了一眼左邊的顧聿騰，又看了一眼右邊做數學題的朱小年，打字：“年年他爸出現了。”
林笑笑秒回了一長串問號，然後又發了一條語音。
朱雨沫沒敢點開，因為知道林笑笑肯定在尖。
把手機揣回口袋，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車里又安靜了。
顧聿騰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按掉了。
手機又響了。
他又按掉了。
第三次響的時候，他接了，聲音得很低：“媽，我現在有事，晚點打給你。”
電話那頭顧媽媽的聲音大到朱雨沫都能聽見：“你給我發的那張小孩照片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倒是說清楚啊！我今天不搞明白我不睡覺！”
“晚點說。”
“不行！你現在就說！那孩子是不是你的？他媽是誰？你什麼時候背著我搞出個這麼大的孩子？你！”
顧聿騰掛了電話。
車里又安靜了。
朱小年頭都沒抬，繼續做題。
朱雨沫盯著窗外，假裝自己是一棵植。
顧聿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角微微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