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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張佩珍聞言,非但不懼,反而發出一聲嗤笑。

“他休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嘲諷,“我張佩珍休他還差不多!”

轉頭看著楊勝利,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楊勝利!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你但凡還有點男人的骨氣,今天就跟我去鎮上民政局,把這婚給離了!離!現在就去!”

這話一出,不只是王翠蘭和楊勝利,就連院子外頭長了脖子看熱鬧的村民們,都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了腦門!

“啥?離、離婚?”

“我的老天爺!佩珍嫂子這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啊!”

“這年頭,離婚的婆娘可是要被人一輩子脊梁骨的!瘋了不?”

人群中頓時一片嘩然,嗡嗡的議論聲像是炸開的蜂群。

要知道,這1986年的農村,離婚這兩個字,簡直比洪水猛還要嚇人。

別說離婚了,就是夫妻倆吵得再兇,在外人面前也得裝著和和

立刻就有幾個跟張佩珍平日里關系還算過得去的老娘們兒,壯著膽子開口勸。

“佩珍啊,有話好好說,別沖啊!兩口子過日子,哪有勺子不鍋沿的?”

“是啊是啊,為了孩子們,也得忍忍不是?這婚可不能輕易離啊!”

張佩珍聽著這些“好心”的勸解,心中冷笑連連。

忍?

上輩子就是這麼忍過來的,這一世,張佩珍要是再忍,那就白活這一回了!

“大家的好意我心領了,”張佩珍深吸一口氣,提高了聲音,確保院里院外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不是我張佩珍要鬧,是他們老楊家欺人太甚,把臉皮都扔到地上踩了!”

猛地一指王翠蘭,厲聲道:“大伙兒都來評評理!王翠蘭當年為什麼要搬去村西頭那破屋子住?真是因為我張佩珍不孝順,容不下這尊大佛?”

“呸!”張佩珍啐了一口,“還不是因為國勇他們兄弟姐妹幾個小時候鬧騰,嫌棄帶孩子累贅,不愿意搭把手,自己拍拍屁躲清靜去了!”

這話一出,院子外頭不上了年紀的村民都出了恍然大悟的神,開始頭接耳。

“哎,佩珍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可不是嘛!當年佩珍一個人拉扯著一串小崽子,白天累死累活下地掙工分,晚上回家還得洗做飯喂豬,那日子過得……嘖嘖,真是沒法說!”

“王翠蘭那時候確實是一甩手就走了,逢人就說佩珍不讓住,老婆子我可記得清楚!”

村民們的議論聲雖然不大,但一字一句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王翠蘭和楊勝利的心上。

王翠蘭那張老臉,一陣紅一陣白,跟開了染坊似的。

張佩珍見火候燒得差不多了,冷笑一聲,又拋出一個更重的炸雷。

“還有!他們今天上門來鬧,口口聲聲不讓我家國英上大學,你們當真以為是為了省那幾個學費錢?他們是想讓楊國強,頂替國英的名額去上大學!”

“什麼?!頂替上大學?!”

此話一出,人群再次炸開了鍋,比剛才聽到“離婚”還要震驚百倍!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齷齪事!

一個年輕點兒的村民將信將疑地問:“這……這能行嗎?人家大學里頭查不出來?”

立馬就有個見識多點的中年漢子撇了撇低聲音道:“查什麼查?拿著錄取通知書,把戶口本上國英的名字國強的,再找人開個證明,誰給你費工夫細查這個?這種事兒,又不是沒聽說過,有些人家為了兒子,啥事干不出來?”

“我的乖乖隆地!這老楊家心也太黑了!太毒了!孫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學,他們竟然想讓孫子去頂替?”

“這不就是明搶嗎!比搶錢還惡心!”

“真是造孽啊!”

王翠蘭被當眾揭穿了老底和如此不堪的圖謀,又聽到周圍村民們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唾罵,一張老臉漲了豬肝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口悶得不上氣,差點當場氣暈過去。

眼見著道理講不過,名聲也臭了,王翠蘭兩眼一翻,干脆心一橫,使出了縱橫村里數十年的看家本領——撒潑打滾!

“哎喲喂!我不活了啊!”一屁墩兒重重地坐在了冰涼的泥土地上,雙手如同雨點般拍打著自己的大,開始嚎啕大哭,哭天搶地。

“我這老婆子命苦啊!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拉扯大兒子,他娶了媳婦就忘了娘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這張佩珍就是個喪門星!污蔑我啊!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頂替了?我就是心疼那幾個學費錢啊!”

一邊哭嚎,一邊用眼角余瞄眾人的反應,見沒人同,反而指指點點,更是氣急敗壞。

“再說了,娃子讀書有什麼用?讀再多書,將來還不是要嫁到別人家去,白白便宜了外人!那就是潑出去的水!白花咱老楊家那冤枉錢!”

王翠蘭的哭嚎聲尖利刺耳,在院子里回

就在這一鍋粥,王翠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一道洪亮而帶著喜氣的男聲由遠及近,穿了嘈雜。

“勝利!楊勝利在家嗎?快把你家國英出來!大喜事啊!縣里的領導親自下來,要給咱村的大學生送表彰啦!”

眾人都是一愣,循聲去。

只見村支書李大山紅滿面,領著幾個穿著板正干部服、腋下夾著公文包的人,滿面春風地走了過來。李大山手里還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紅彤彤的綢布包裹,看樣子像是獎狀之類的東西,後面跟著的人還提著一些米面油等問品。

只是,當他們浩浩地走近,看清楚院子里這劍拔弩張、飛狗跳,王翠蘭還坐在地上撒潑打滾的一幕時,村支書李大山臉上那燦爛的笑容頓時像被冰凍住了一樣,僵在了角。

後的幾個干部也是面面相覷,顯然沒料到會是這麼個場景。

“這……這是咋回事啊?”村支書李大山看看地上哭嚎的王翠蘭,又看看一臉怒容、渾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張佩珍,再看看旁邊腦的楊勝利,滿臉的困和錯愕。

張佩珍也微微愣了一下。

表彰?

清清楚楚地記得,上輩子可沒有這檔子事兒發生過!

難道是因為重生回來,改變了某些事,引發了意料之外的蝴蝶效應?

不過,這點小場面,還不足以讓

腦子飛快一轉,瞬間就有了主意。

張佩珍扯了扯角,出一抹笑容,對著村支書李大山朗聲道:“李支書,您來得可真是太巧了。”

“也沒什麼天大的事兒,就是我家這位好婆婆,還有我這個好男人,”眼神輕飄飄地掃過王翠蘭和楊勝利,“正合計著,讓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楊國強,頂替了我兒楊國英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學名額呢。”

張佩珍微微歪了歪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一臉錯愕的李大山和那幾個干部。

“李支書,您說,縣里這表彰,是該讓我那個即將失去大學名額的兒國英來接呢,還是讓我那個準備冒名頂替的兒子國強來接,才更合適啊?”

村支書李大山一聽這話,臉上的表瞬間凝固了。

已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