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的……”楊國瓊更慌了,連連搖頭,“要是讓媽知道,我肯定又要挨打……”
“嘖!”鄭麗娟頓時火氣上來了,“你就是個窩囊廢!一點用沒有!活該這一輩子被人欺負!”
一句話像刀一樣扎進楊國瓊心里,讓臉一下變得蒼白無比,只敢低頭攪鍋里的菜湯,不敢吭聲。
旁邊一直沉默的楊國英終于忍不住站起來,把子擋在姐姐前面,瞪圓了一雙杏眼:“大嫂,你要吃蛋羹憑什麼讓我姐去?真要被罵,也是你自己擔著名兒!”
這話把鄭麗娟噎了一下,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被一個小丫頭片子頂撞,當場炸:“小賤蹄子,你翅膀啦?還敢教訓起我來了?”
叉腰指著楊國英鼻尖罵開了腔,“占著茅坑不拉屎!考個大學有什麼稀罕?懂事的話早就把名額讓出來給你大哥,還裝什麼清高?孩子家家的,上學有什麼用?遲早不是嫁出去給別人養娃嗎?”
一句句刺耳的話砸下來,把廚房里的空氣都攪渾濁了幾分。
就在這時,一道凌厲的聲音突然從門口進來——
“啪”的一聲,是張佩珍重重拍在門框上的掌!
只見滿臉雲境般沖進廚房,兩只眼睛像釘錐似的一下盯到鄭麗娟上:“你算哪蔥蒜?!我閨自己考上的大學,有本事你男人也考一個試試?!什麼沒資格讀書?”
張佩珍越說越氣,直接擼起袖管朝前近一步:“還有臉搶自家親妹妹的位置?!他績差那樣,上學凈混日子的主兒,也配跟我們小英比?”
鄭麗娟原本囂張跋扈,此刻卻被婆婆罵得青一陣白一陣,但皮還是不服:“媽,我男人可是您親兒子,將來養老還不得靠咱們這些當兒子的?”
這句話剛落音,張佩珍腦海中立馬浮現出上一世晚景凄涼、四個兒子爭家產推搡自己的畫面,口怒火騰地燒起來!
“一群廢東西!”張佩珍冷笑兩聲,看向灶房外面的黑影,“幾個男娃連自家親妹子的大學都惦記,以後還能指他們孝順?做夢去吧!”
鄭麗娟到底還是碎,又嘀咕一句:“孩子讀那麼多書干啥?遲早嫁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還不是便宜別人家……”
張佩珍聽著鄭麗娟那句“潑出去的水”,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竄得老高。
冷笑一聲,往前又近一步,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刮在鄭麗娟臉上:“照你這麼說,那你鄭麗娟嫁到我們楊家,也沒見你真把自己當楊家的人啊?”
“啊?”鄭麗娟被問得一愣。
“你倒是說說,你天胳膊肘往外拐,三天兩頭從楊家摳搜東西補你娘家,你當我張佩珍是瞎了還是聾了,不知道不?”
這話一出,鄭麗娟那張原本還算白凈的臉,頓時漲了豬肝,張了張,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愣是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那點小心思,婆婆心里門兒清呢!
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楊國英,眼珠子一轉,瞧準了機會,立馬清脆地開口:“媽!您還不知道吧?剛才大嫂還說想吃蛋羹呢!”
鄭麗娟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還想讓我大姐拿咱家的蛋給做,說要是被您發現了,就讓我大姐替背這個黑鍋!”楊國英一腦兒全說了出來,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這丫頭片子,真是個小機靈鬼!
鄭麗娟差點沒氣暈過去,一雙三角眼淬了毒似的剜向楊國英,恨不得當場撕了這張!
死丫頭,真是會挑時候!
張佩珍聽完,卻只是淡淡地瞥了鄭麗娟一眼,臉上看不出喜怒。
“哦?想吃蛋羹啊。”頓了頓,轉向灶臺邊手足無措的楊國瓊,“國瓊,去,櫥柜頂上不是還有幾個蛋麼?拿一個出來,蒸碗蛋羹。”
楊國英小臉一白,剛剛因為母親撐腰而升起的那點希和雀躍,瞬間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涼了個心徹。
媽……媽還是向著大嫂的嗎?
鄭麗娟可不管那些,眼睛“唰”地就亮了!
得意洋洋地斜了楊國英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小丫頭片子,跟我鬥?你還了點!
臉上瞬間堆滿了諂的笑容,聲音也甜得發膩:“哎喲,謝謝媽!媽您可真疼我!我就知道媽最好了!”
張佩珍眉一挑,似笑非笑地看著:“你謝我干什麼?”
鄭麗娟臉上的笑容一僵。
“這蛋羹,又不是給你吃的。”張佩珍慢悠悠地說道。
鄭麗娟臉上的表,彩紛呈,像是開了個染坊,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
“媽,那……那是給誰的?”不死心地問了一句。
“國瓊天天在家里累死累活,洗做飯喂豬砍柴,家里家外,哪樣不是持?不該補補?國英馬上要去上大學了,念書費腦子,也得吃點好的補補腦子。這碗蛋羹,是給倆的。”
楊國瓊和楊國英都愣住了,傻傻地看著張佩珍,眼睛里寫滿了不敢置信,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媽……媽竟然說蛋羹是給們吃的?
鄭麗娟像是被人當眾狠狠扇了一掌,火辣辣的疼,尖起來:“憑什麼?!們兩個黃丫頭片子,哪來的福氣吃這金貴的蛋羹?我肚子里還懷著楊家的孫子呢!”
“就憑們比你金貴!”張佩珍寸步不讓,眼神冷得像冰碴子,“你鄭麗娟嫁到我們楊家,除了會吃會睡,會往娘家拉東西,你還會干什麼?啊?”
“家里的活兒,哪一樣不是國瓊在做?起早貪黑,累得跟頭牛似的,沒資格吃,難道你有資格?”
張佩珍越說火氣越大,指著鄭麗娟的鼻子罵道:“你揣著個肚子就以為自己是功臣了?那是你該生的!告訴你,從今天起,這家里的活兒,都給我分攤開來!中午這頓是國瓊做的,晚飯,就你鄭麗娟做!”
“我不干!”鄭麗娟想也不想就嚷嚷起來,“我懷著孩子呢!了胎氣怎麼辦?再說了,我一個孕婦,聞不得油煙味兒!”
“呵,”張佩珍冷笑,“我們楊家不養閑人,更不養白眼狼!你要是不愿意干活,行啊,現在就給我卷鋪蓋滾回你娘家去!我們楊家這小廟,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