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佩珍定了定神,仔細打量起這片憑空出現的空間。
幾畝黑油油的土地,散發著新翻泥土的清香。
中間那口泉,泉水咕嘟咕嘟往外冒,清亮得能照出人影兒。
心念一,試著從地上撿起一塊土坷垃,土坷垃果然憑空消失,再一想,又出現在手中。
真的能放東西!也能取東西!
張佩珍激得手都有些抖,這可真是天降寶貝!
走到泉邊,掬起一捧泉水,小心翼翼地拍在臉上。
泉水冰涼清爽,帶著一奇異的馨香,滲皮,仿佛每一個孔都舒張開來,常年勞留下的細紋,似乎都淡了那麼一。
張佩珍猛地瞪大了眼睛,終于明白,上輩子郭秀秀那婆娘都快六十的人了,怎麼看著還跟四十出頭似的,皮水的,還以為是做醫了!
原來是這泉水的功勞!
這賤人,占了的鐲子,了的福氣!
張佩珍心念一,從空間里退了出來。
下意識地向手腕,咦?鐲子呢?
手腕上溜溜的,什麼也沒有。
張佩珍心里咯噔一下,難道是假的?
可明明能覺到鐲子還在,一若有若無的清涼縈繞在腕間。
集中神再看,那碧綠的玉鐲,依舊穩穩當當地戴在那里,只是旁人似乎看不見了。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上輩子沒發現郭秀秀戴著的鐲子!
想到自己視若珍寶的陪嫁玉鐲,竟被楊勝利那挨千刀的王八蛋去送給了郭秀秀那狐貍,讓白白得了這麼大的便宜,張佩珍氣得心口一陣陣發,差點沒一口老噴出來!
這筆賬,遲早要跟那對狗男算清楚!
下心頭的翻騰,目在屋里掃了一圈。
墻角堆著一些去年留下來的菜籽,有白菜籽,也有蘿卜籽。
心念再,那些干癟的種子便出現在了空間里,意念到,種子便自播撒進了沃的黑土地里。
做完這些,又拿起灶臺上的菜刀,繼續在磨刀石上“霍霍”地磨著。
刀鋒在昏暗的線下,閃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楊勝利,你給老娘等著!
磨了沒一會兒,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慌的腳步聲。
“嘭”的一聲,屋門被猛地撞開。
楊勝利像只喪家之犬般沖了進來,頭發糟糟的,上的褂子皺,前的扣子還扣錯了一個,上下對不齊。
他臉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大口大口地著氣,顯然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張佩珍磨刀的作頓了頓,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喲,這是怎麼了?慌里慌張的,跟見了鬼似的。”
楊勝利驚魂未定,沒注意到語氣里的異樣,一屁癱坐在門檻上,拍著口直。
才他和郭秀秀在屋里正顛鸞倒,進行到關鍵時刻,外面突然就傳來了喊聲“抓啊!郭寡婦家有野男人!”,以及村民們雜的腳步聲和起哄聲。
楊勝利嚇得魂飛魄散,當場就萎了!
郭秀秀也嚇得花容失,趕催促他離開。
他哪還敢多待,手忙腳地提起子,也顧不上郭秀秀了,慌不擇路就想從後門溜。
誰知後門也被看熱鬧的村民堵了個七七八八,他急之下,直接從郭秀秀家低矮的後窗翻了出去,滾了一泥,拼了老命才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前門,在被人發現之前,悶頭跑了回來。
幸好那些人沒看清他的臉,不然他這張老臉,以後在村里可就徹底沒法要了!
張佩珍看著他那副狼狽樣,心里冷笑連連,上卻故作驚訝:“你這是去哪兒野了?弄得跟個逃難的似的……該不會是人被人逮住了吧?”
楊勝利聞言,如同被踩了尾的貓,猛地從門檻上跳了起來!
他瞪著眼睛,指著張佩珍,聲音又尖又利:“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哪個人了?!我楊勝利行得正坐得端!清清白白的!你在這里口噴人,誣蔑老子!”
惱怒之下,他甚至想沖上來理論。
張佩珍緩緩舉起手中雪亮的菜刀,刀鋒對著他,眼神冰冷如刀。
“最好是這樣,不然,”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老娘就讓你嘗嘗斷子絕孫的滋味!”
楊勝利看著那晃眼的刀刃,仿佛又聞到了里的尿味,剛剛升起的那點虛火瞬間被澆滅,肚子都開始轉筋。
他厲荏地往後了,里還在小聲嘟囔:“瘋婆子……真是個瘋婆子……”
張佩珍只覺得可笑至極,這男人,窩囊了一輩子,也就這點出息了。
收回目,懶得再理他,繼續低頭“霍霍”磨刀,那聲音在寂靜的屋里顯得格外刺耳。
楊勝利被那磨刀聲攪得心驚跳,卻也不敢再吱聲,灰溜溜地到炕沿邊坐下,大氣不敢出。
而在另一邊的灶房里,楊國瓊和楊國英兩姐妹正小聲地說著話。
灶膛里的火明明滅滅,映著姐妹倆擔憂的臉龐。
“姐,你說……媽這次是真的……真的肯讓我去上大學嗎?”楊國英攪著角,聲音里充滿了不確定。
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媽的態度轉變得太突然了,突然到讓覺得像是在做夢。
畢竟,雖然和四哥楊國強是龍胎,可從小到大,媽對他們的態度卻是天差地別。
好東西永遠是四哥的,挨罵的永遠是。
這次考上大學,原本以為,媽會像從前一樣,毫不猶豫地把名額讓給四哥。
可今天……
楊國瓊看著妹妹患得患失的模樣,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但還是聲安道:“小英,媽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了,還能有假不?”
“可是……”楊國英咬著,“我總覺得不踏實。”
太了解媽過去的偏心了,那深固的重男輕思想,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變了呢?
楊國瓊聽著妹妹的擔憂,心里也是五味雜陳。
手了楊國英的頭發,低聲道:“小英,你別怕,不管怎麼說你都是媽的兒。再說了,這頂替上大學要是被人查出來,那可是大事,到時候誰都吃不了兜著走。你就安心去念你的書吧,家里的事有姐呢。”
努力出一個笑容,可眼底卻藏不住一苦。
畢竟,自己也不過是個初中畢業生,從十四歲起就在地里刨食、在鍋臺前轉圈,一輩子沒見過什麼世面。
有時候夜深人靜,也會想,要是當年能多讀幾年書,現在是不是就不用這麼辛苦?
可惜啊,這世上的好事從來不到頭上。
正想著,廚房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大嫂鄭麗娟著肚子晃進來,一張臉拉得老長。
“哎呀,我說楊國瓊,你磨蹭啥呢?飯還沒做好啊?”鄭麗娟抱怨著,把子往灶臺邊一靠,“我都死了!”
楊國瓊趕放下手里的菜刀,小心翼翼地回頭:“大嫂,再等一會兒,就快好了。”
鄭麗娟翻了個白眼,也不理會,只抬高聲音道:“我想吃蛋羹,你給我做一個唄。”
這話把楊國瓊問住了,猶豫了一下,小聲解釋:“蛋……都是有數的,每天早上媽都點過數,要做得先跟媽說才行……”
“嗐!”鄭麗娟不耐煩地擺擺手,“兩個出來嘛,多大點事!反正家里那麼多孩子,也沒人記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