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兒子徹底傻眼了。
這……這是他們那個一向偏心兒子,把他們當眼珠子疼的媽說出來的話?
楊國勇最先反應過來,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媽,你、你說啥?”
楊國忠也結了:“媽,你、你沒糊涂吧?”
楊國明張著,半天沒合攏。
楊國強更是瞪圓了眼睛,他可是媽最疼的那個啊!
在角落里,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跟大學無緣,正抱著楊國瓊低聲啜泣的楊國英,也猛地抬起了頭,淚眼婆娑,滿臉的驚愕。
楊國瓊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張佩珍沒理會那幾個目瞪口呆的兒子,徑直走到小兒楊國英面前。
看著小兒那張哭得紅腫的眼睛,蒼白的小臉,還有那怯生生又帶著一期盼的眼神,張佩珍的心就像被針扎了一下。
出手,輕輕掉楊國英臉上的淚珠,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國英,別哭。”
楊國英瑟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
“這件事,媽給你做主了。”張佩珍一字一句,清晰無比,“這大學,你去上!”
“媽……”楊國英的聲音帶著哭腔,驚喜、懷疑、不敢置信的緒在那雙大眼睛里織。
“真的!誰也搶不走!”張佩珍用力地點了點頭,語氣斬釘截鐵。
楊國英“哇”的一聲,再也忍不住,撲進張佩珍懷里,放聲大哭起來,這一次,卻是喜悅的淚水。
“死老婆子!你發什麼瘋!”一聲怒吼如同炸雷般在屋里響起。
楊勝利黑著一張臉,從外面大步了進來,顯然是聽到了屋里的靜。
他那雙三角眼狠狠地瞪著張佩珍:“我看你是病糊涂了!胡說八道些什麼!”
張佩珍冷冷地看著他。
這個男人,伺候了一輩子,忍耐了一輩子,最後換來的是什麼?
“一個小丫頭片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將來還不是要嫁人的賠錢貨!”楊勝利唾沫橫飛,“家里辛辛苦苦供讀到高中畢業,花了多錢?現在考上了,正好是回報家里的時候!”
他說著,眼睛在四個兒子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楊國強上:“我看老四就不錯,腦子機靈,讓他去上,肯定不了餡兒!”
楊勝利頤指氣使地對著張佩珍一揚下:“趕的,把國英那張破紙拿出來!”
楊國英剛剛止住的淚水又涌了上來,死死抓著張佩珍的角,張地看著,生怕媽下一秒就變了卦。
張佩珍只覺得一怒火從腳底板直沖腦門。
猛地將楊國英護在後,對著楊勝利就破口大罵。
“楊勝利!你還要不要你那張老臉!你自己沒本事,生出來的這四個貨也一個個都是廢點心!”
“平時在家好吃懶做,屁本事沒有,就知道窩里橫!自己不爭氣考不上,現在倒好,還想吸小英的!我呸!你們做夢!”
楊勝利被罵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這輩子,張佩珍什麼時候敢這麼跟他說話?
“反了你了!張佩珍!”楊勝利氣得渾發抖,指著鼻子吼道,“這個家,我說了算!今天這錄取通知書,楊國英也得,不也得!”
楊國勇見他爹發了火,立刻找到了主心骨,也跟著嚷嚷:“就是!媽,你今天咋回事啊?”
楊國忠也幫腔:“媽,你別犯糊涂啊!這可是宗耀祖的好事,給誰不是給啊?”
楊國明小聲嘀咕:“就是,小妹一個孩子,去那麼遠上學也不安全。”
楊國強更是委屈地看著張佩珍:“媽,你不是最疼我的嗎?”
四個兒子,沒有一個站在這邊,都覺得今天是失心瘋了。
可不是嗎?錄取通知書剛寄來那會兒,這個當媽的,可也是笑瞇瞇地盤算著讓哪個兒子去頂替呢!
張佩珍看著這父子五個丑惡的臉,只覺得一陣惡心:“想要頂替國英?你們做夢!”
楊勝利見張佩珍死活不松口,梗著脖子跟他犟,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揚起扇般的大手就要朝張佩珍臉上扇過去!
“不要打我媽!”
千鈞一發之際,一直沉默的大兒楊國瓊猛地撲了過來,張開雙臂,像一只護崽的母般死死攔在張佩珍面前。
瘦弱的微微抖,聲音卻異常堅定:“爹!你要打就打我!別打我媽!”
楊國英也嚇壞了,尖一聲,哭著撲到楊勝利邊,抱住他的:“爹!爹!你別打媽媽!我給!我把錄取通知書給哥哥!我給還不行嗎!”
張佩珍看著擋在前的國瓊,看著抱著楊勝利大苦苦哀求的國英,只覺得一顆心像是被人生生撕裂,又被扔進滾油里反復煎熬。
疼!
鉆心的疼!
的眼眶瞬間就了,淚水模糊了視線。
這就是上輩子虧欠最多的兩個兒啊!
一個為了,不惜挨打。
一個為了,甘愿放棄自己的前程!
而那幾個“好兒子”呢?
此刻正冷漠地站在一邊,沒有一個上來勸阻,沒有一個替說句話!
張佩珍的心,像是被萬千鋼針細細地扎著,疼得幾乎不過氣來。
這個媽,上輩子就是個天大的混賬!
猛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推開擋在前的楊國瓊。
“媽?”楊國瓊驚呼一聲,以為要妥協。
楊勝利也以為要服,臉上剛要出得意的獰笑。
張佩珍卻一言不發,轉就進了里屋。
楊勝利哼了一聲,對著兒子們使了個眼:“看吧,還是怕老子!”
他心里琢磨著,這婆娘肯定是進去拿那張破紙了。
誰知道,下一秒,張佩珍手里拎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就沖了出來!
那菜刀,在昏暗的屋里閃著駭人的寒!
“啊!”楊國英尖一聲。
張佩珍雙眼赤紅,像一頭被到絕境的母狼,舉起菜刀,二話不說,對著楊勝利的就惡狠狠地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