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有些冷。
風從破了個的窗戶口里鉆進來,能聽到外面在沙沙的異響,卻著一種詭異的寂靜。
房間,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楊桉趴在床上,將完全藏在薄薄的被子中。
他的手緩緩出去,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隨即到了枕頭底下的一坨,這才覺得稍微踏實了一點。
枕頭底下是一塊拳頭大小的紅布,里面包裹著一小撮香灰,還能聞到淡淡的松香。
最近幾天,鎮子里不平民百姓在宣傳這種方法,據說可以抵這段時間經常在夜晚出沒的妖魔。
只要去鎮子北邊的白佛寺上香,求得一撮香灰拿回家,裹上紅布放在枕頭底下。
就算是妖魔進了屋子,也能保平安不被發現。
只是這一小撮香灰,想要求來可不容易。
白佛寺的和尚坐地起價,香火錢至得三十個銅板起步,才能拿到拇指頭大小這麼一點香灰。
為此楊桉可是疼不已。
他才剛穿越來到這個世界沒多久,這幅的原主本來就比較窮,不說家徒四壁,但也只能是勉強維持溫飽,三十文錢對他來說可不是小數目。
但一想到與自的命相比起來,錢財終究只是外之,他也不想來到這個世界還沒幾天,就這麼嗝屁了,為此不得不乖乖掏錢。
只希這香灰真如鎮子上的人說的那麼管用。
起初剛來到這個世界,楊桉一開始是很懷疑妖魔之說的,覺得可能都是人們杜撰的流言。
只是隨著這些天下來,他逐漸的接收了這幅原主的記憶,才終于明白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可怕。
前有王朝分崩離析,到都是戰,民不聊生。
後有妖魔作天下,層出不窮,擇人而噬。
本就于水深火熱之中的貧苦百姓,加上災年不斷,已是痛苦不堪。
在這種大環境下,即便是遠離各戰火,偏居一隅的一個小小九南鎮,人們的臉上也蒙上了一層濃厚的絕影。
最近更是流傳九南鎮中出現了吃人的妖魔,接著是十天前的一個晚上過去,鎮子里就平白無故多了幾死狀異常慘烈的尸。
其中一個死者,僅僅只隔了楊桉的屋子百步不到。
楊桉跟隨著其他人去看了一眼,差點當場吐了出來,兩天都沒吃下飯。
往後的這幾天,時不時就能聽到坊間流傳又是哪家人戶失蹤,又是誰誰誰沒了,但楊桉再也沒去湊熱鬧。
看這幅景,都知道是有妖魔作,做不了假。
在如今這般的世,能安一時安不了一世,連九南鎮都有了妖魔,其他地方更不用多說,跑是跑不掉的。
為此,鎮子里有錢的商賈都花了大價錢,去請白佛寺里的和尚看門護院。
沒錢的百姓,只能找其他的辦法求條活路,最後還是將目落在了白佛寺之上,用錢財換取些許香灰,以求能得到一時的庇護。
楊桉也沒辦法,只能選擇跟隨大流去買點香灰,同時心里祈禱那什麼妖魔可千萬別找上他。
好不容易前世碌碌一生,老天給了他又一次的機會。
他真不想這麼快就把自己這來之不易的第二條命浪費掉。
不過說起這個世界有妖魔的存在,倒是讓楊桉想起了前記憶里的一樣東西。
那是他祖上流傳下來的一張經卷殘頁,據他父親所說,上面記載著一種仙家法,就埋在水缸下的土里。
但父親臨終時警告過他,不到萬不得已的生死關頭千萬不能將其取出,否則會招致災禍。
對于父親的言,前一直都是深信不疑,因此也從未對此生起過好奇心。
現在楊桉來了,他不一樣。
以前世的見識來看,這種可怕的世界,有妖魔就必定有仙神,再不濟也有強大武力值的人存在。
只是他不理解,家里明明有這種好東西,前的父親臨終時都在告誡他不要去。
那可是仙家法。
楊桉還從未見識過傳說中的仙家法到底是什麼樣。
究竟是為什麼?
也就在楊桉思考著這個問題的時候,一道凄厲的慘突然從屋外的街道上傳來。
那似乎是一個人的聲音,正在拼命的尖著,在這寂靜的夜里格外響亮。
可聲音也只是維持不到一息,戛然而止,四周再次陷了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
躲在被窩里,楊桉子頓時一抖,不由得用手拉了上的被子。
這是有妖魔來了!
這一刻,他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來,同時張得心跳也驟然加速。
聲音傳來的地方似乎離他很近,這讓他不由得擔心起了自的安危,也讓他腦子里有些慌。
萬一妖魔找上門來怎麼辦?
這白佛寺的香灰到底有沒有用?
要是沒用該如何是好?
很多念頭在楊桉的腦海中不斷的閃過,同時讓他無比的張,就連被子里的空氣也似乎變得極為燥熱。
直到過去了好一會兒,外面依舊是一片寂靜,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
在傳來那幾聲凄厲的慘過後,一切好像又變得風平浪靜起來。
可楊桉毫不敢放松警惕,額頭上溢出了很多汗水,他有些熱得不了了,意識也仿佛變得有些迷迷糊糊起來。
又過去了一會兒。
就在楊桉迷糊之中,屋似乎響起了一道十分輕盈的腳步聲,緩緩地,由遠及近。
好像有什麼東西進了他的屋里!
但此時楊桉已經完全無法集中注意力,只覺得頭腦越發昏沉,渾無力,連彈手指都無法做到。
他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已經靠攏了過來,走到了床邊。
再然後。
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當楊桉睜開眼睛的時候,將被子輕輕掀開,這才發現屋外已是天大亮。
白過門窗和隙照進來,屋子里一片亮堂堂,微小的塵埃在空氣中飄得一清二楚。
“我昨晚……睡著了?”
他了眼睛,將被子掀開,檢查了一下自己的。
完好無損。
楊桉頓時松了口氣,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點不踏實。
回想起昨晚半夜他失去意識之前,明明覺到有東西走到了他的床邊。
難道是幻覺?
躲在被子里,空氣不流通,因缺氧而導致產生了幻覺?
似乎也能說得過去。
只要沒事就好。
楊桉對此無可奈何,只能盡量不去想昨晚上的事。
了眼睛,清醒了很多,楊桉回過頭來順手將被子疊好,然後翻開了枕頭,包裹著香灰的紅布包依舊還在。
他決定將這東西揣在上,無論是這東西的價值,還是為了求個心安,都不能隨意放。
可就當他手抓住紅布包準備將其拿起之時。
他的手還未用力。
包裹著香灰的紅布,連同其中的香灰,眼可見驟然化作黑的灰燼從他指跑出,灑落一床。
楊桉頓時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