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靖安王府來了人,就是裴老太君也不敢輕忽,立刻親自起了:“隨老出去看看!”
靖安王殿下是最有可能登上帝位的人,比康平王還不能輕易得罪。
康平王如今是能借著天子的信重作威作福,但若將來皇位易主,這個天下就是靖安王的天下,這是所有人都能看明白的道理。
正是因此,靖安王回到京城之後,想去求見攀附的人,不知凡幾。
他們恒國公府,也總歸是要站隊的。
老太太眼界遠,知道若是能得了靖安王的青眼,效忠于對方,國公府未來幾十年就不用愁了。
到了外頭,見著了陸藏鋒。
裴老太君客氣地道:“不知陸副將前來,可是靖安王殿下對我國公府有什麼吩咐?陸副將只管直言,老萬不敢辭!”
問的不是有什麼事,而是有什麼吩咐,這一番話,就表明了恒國公府愿意依附靖安王府的態度。
崔氏皺了皺眉,扭頭看了裴老太君一眼,但也不敢多言。
藏鋒拱手一禮道:“老太太客氣了,殿下對貴府并無吩咐,只是小子今日在京郊,恰好看到一伙黑人,捆了許多人要殺。”
“倉促之間,只救下了一部分。”
“那些黑人都是死士,口中藏了毒囊,小子未能留下活口。”
“至于救下的人,有個丫頭自稱是國公府的僕人,我便將人都送了過來。”
“老太君放心,府上的事,小子沒有打聽,後頭的事,您自行理便是!”
人群後的秦氏一聽這話,臉就白了。
沈棠溪連忙問道:“那個丫頭可是紅袖?”
藏鋒看了一眼,再次驚見了盛極的容貌,便是因為虛弱,臉蒼白,也毫不損風華,反是更男人意,將將保護起來。
不必想也知曉殿下當時救下了,此刻才能好生生在國公府。
他客氣一禮道:“回三夫人的話,正是!”
畢竟是殿下曾經過心思想娶的人,裴淮清和蕭毓秀的事,他也有所耳聞。
殿下將來與沈棠溪是不是有可能,誰也說不準,敬著一些,總歸是沒錯的。
也是因此,藏鋒雖然送了那些僕人回來,但為免國公府不做人,他還是給沈棠溪留了個後手,只是此刻他沒有言說。
沈棠溪聽完,松了一口氣,險要喜極而泣:“紅袖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說話間,紅袖也從外頭進來了,看見沈棠溪就熱了眼:“夫人!”
是真以為自己死定了,再也見不到夫人了。
主僕兩個擁在一,沈棠溪的心才算安定下來,要是這丫頭回不來,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那會兒躲在樹上沒出來,獨自逃走的事。
雖然不逃,是一起死,但心里總歸是再也過不去了。
裴老太君與藏鋒道:“多謝靖安王殿下和陸副將了,也算是能為我府上解了一樁無頭公案。”
藏鋒:“那小子就不打擾貴府辦案了,先回去與殿下復命!”
裴老太君:“陸副將請!也代老向靖安王殿下問安!”
藏鋒拱手一禮,大步離開。
等他走了,崔氏看向裴老太君:“婆母,既有心攀附靖安王府,何不借機送陸副將一些禮財帛,好他為我們言?”
方才還在想,婆母直接就要站隊靖安王,是否太過草率,明明可以先看看康平王支持哪位皇子再說。
但到底出崔家,也是名門族,所以又想明白了一點:
——以靖安王的戰功和才能,大晉的太子只能是他,陛下若是要立別人,軍中大部分將領不會同意,朝中看重國家利益的諸多公卿相公不會同意,天下百姓也不會同意。
既如此,討好幾分也沒什麼不妥。
裴老太君回頭看:“糊涂東西!說這些話前,也不先了解一番,你當誰都喜歡銀子?”
“這陸副將的父親,十五年前死于貪之手,他生平最恨的就是阿諛諂、貪污賄之輩。”
“他是靖安王殿下最信任的家將,你若是給他塞錢,才是斷了我國公府的前程。”
崔氏嚇了一大跳,先前只聽過蕭渡邊有一個副將世坎坷,卻因蕭渡有四名副將,所以沒想到正好就是陸藏鋒。
裴老太君看著,在心里搖了搖頭,崔氏有腦子,但不多,知道為府上盤算,但總是盤算錯地方,將國公府的未來給,老太太是一萬個不放心。
反而棠溪雖然年輕些,但許多事想得妥帖多了,只需要自己好好教一教,再歷練一番,將來定是能擔得起國公府的。
紅袖這會兒也跪下了:“老太太,大夫人心思歹毒,還請您為我們家夫人做主!”
那些小廝們險些喪命,都不用問就自己招了:“老太太,都是大夫人的指使,本是許了我們銀錢,我們與找來的隨從,一起害三夫人。”
“誰知道事不,一些黑人將我們和那些隨從都抓了,只余下我們和兩三個隨從,其他人都死于黑人之手。”
“若不是陸副將來得及時,我們也都沒命了……”
“老太太,我們錯了,還請您饒命!”
裴老太君鐵青著臉,回頭看向已經了子,六神無主的秦氏:“秦氏,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秦氏白著臉,癱坐在地上。
是萬萬沒有想到,靖安王會摻和此事,還救下了這許多人。
不相信靖安王完全看不出來,要沈棠溪命的不是自己,而是蕭毓秀,諸位皇子借著蕭毓秀拉攏康平王都來不及,可靖安王卻是一點都不在乎嗎?
見秦氏一語不發,裴老太君閉了閉眼。
開口道:“去秦家,請娘家人來!”
既然不去報,那總要與娘家人把事說清楚,才好置。
不多時,秦父秦母就一頭霧水地來了。
聽說了由,都青了臉。
裴老太君道:“這樣丟人的事,老是萬萬不愿意傳出去的,我們兩家就商量著怎麼辦吧!”
崔氏咬牙道:“還能怎麼辦?當然是殺了這個賤人!哪里是要詆毀沈棠溪,分明就是想我兒擔著被戴綠帽的名聲,被人笑話!”
“不死,難消我心頭之恨!”
若不是大晉早就廢了殉葬的規矩,大郎死的時候,就想讓秦氏這個沒用的克夫東西去陪葬!
想著,崔氏心中也不由得暗自埋怨蕭毓秀,想除掉沈棠溪,等過段時日這個賤人出府後,隨便尋個機會就是了,何須這般著急,還犧牲淮清的臉面?
人日後笑話淮清綠,蕭毓秀就高興了?真是自私自利!
秦母怕兒喪命,連忙道:“方才老太太說,此事與郡主有牽扯!”
“你快說,是不是郡主你的?”
“你一屆婦孺,又沒了夫君依仗,不敢忤逆郡主也是應當的,老太太慈悲,會諒你的!”
沈棠溪的眼神也看了過去,等著秦氏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