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艷到以為自己看見了神祇,恰好紅袖喚,再回過頭就不見他的蹤影。
因為只有一眼便消失,所以沈棠溪還以為自己是看到了幻境,世上怎麼可能有那般俊的人?就是裴淮清都遜幾分。
卻沒想到,他就是蕭渡。
眾人起見禮:“見過靖安王殿下!”
男人冷肆的聲線,帶了幾分磁:“免禮。”
不知是否是沈棠溪的錯覺,總覺得他落座的時候,似乎似有似無地往這邊看了一眼。
但很快便覺得自己多心了。
當初不肯嫁去王府,在靖安王眼里,恐怕只覺得不識抬舉。
他們二人先前也并無什麼集,蕭渡如今看到,不覺得厭惡就不錯了。
怎會還樂意瞧一眼?
斂下心神,沈棠溪像一個戴了假面的人一般,微笑著坐著,扮演著自己裴家三夫人的角。
蕭渡出現之後,不朝臣過去敬酒。
這一次晏國來犯,陛下靖安王去戍邊,他連斬敵國六名大將不說,還反攻破了晏國三城!
嚇得晏國君主立刻投降,遣人來和談。
以蕭渡的文韜武略,赫赫戰功,還有嫡皇子的份,是所有人心中最有可能當上儲君的人。
諸多朝臣都想攀附他,以求從龍之功。
圣上到了之後,與眾人同樂,還賞了蕭渡黃金萬兩。
席間,裴淮清時而不時地,就給沈棠溪夾菜和糕點。
好似他們十分恩,惹得不不明真相的夫人艷羨。
蕭毓秀坐在對面窩火地瞧著,清楚這都是裴家人做的面子,只能忍耐,卻也更是恨沈棠溪了。
沈棠溪頂著對面蕭毓秀冰冷的眼神,低頭看著裴淮清夾到自己碟中的核桃,更覺得這場戲演得惡心至極。
但凡裴淮清有一在意過,也不會不知道核桃過敏。
裴淮清:“怎麼不吃?”
他語氣好似關切,但眼神分明帶著警告。
沈棠溪心知,如果這個時候說自己核桃過敏,只會讓所有人都知道,裴淮清的關心都是演的。
否則哪會婚三年,都不知道夫人吃不得這東西?
他的虛偽若是被自己破,到時候倒霉的不是自己,就是父親!
只得強忍著惡心,吃了一口,旋即放下了筷子。
微笑道:“夫君夾得太多了,我已經吃飽了。”
只盼著這一場折磨人的宴會快點結束。
虧得吃得不多,所以上此刻只是有些,并不是特別嚴重,若再多吃一口,恐要失態。
好在圣上略喝了幾杯酒,便說倦了,散了席。
出了皇宮,裴淮清演戲演得全,還親自扶著沈棠溪上了馬車,沈棠溪的臉上始終掛著笑,仿佛新婚中的幸福婦人。
只是在馬車門關上之後,的臉立刻冷了下來。
閉上眼坐在了離裴淮清最遠的地方。
而不知道的是,幸福笑著上馬車的模樣,正好落到了不遠蕭渡的眼里。
回到了王府。
蕭渡邊的護衛津羽忍不住道:“那裴家三郎的夫人,真不知是什麼意思。咱們剛回京那天,病了,裴三郎不管,就派那個青竹的,來求殿下幫忙請太醫。”
“殿下太醫給了張方子,才得以活命,這算是欠了我們王府的人吧?”
“結果沒看到半分謝意就算了,還一副不識得王爺您的模樣,還又與那裴三郎濃意起來了,殿下您當初就不該管的死活!”
太醫給青竹的退燒方子,雖是簡單,但不貴人也是用過的,確實是個難得的偏方。
他說完,蕭渡面一沉,冷睇了他一眼。
冰冷的眼神,嚇得津羽趕打住。
并故作無事地著頭皮轉移話題:“殿下,您凱旋歸來,其實是應當帶著大軍在道上經過,讓百姓們夾道歡迎的。”
“咱們前些時日就那樣低調地回來,都沒出風頭!”
這回是另一名護衛藏鋒開了口:“陛下疑心重,殿下低調回來,陛下都‘病’了數日,以延遲慶功宴,顯然是為了打殿下。”
“若還轟轟烈烈地回來,讓百姓們崇敬歡呼,殿下的境豈不是更如烈火烹油,陛下不能安寢?”
“行了,你說幾句吧!別沒來由地惹殿下心煩!”
津羽捂著,不吱聲了。
倒是藏鋒忍不住尋思,殿下到底怎麼想的?按理說當初沈棠溪選了裴淮清,以殿下的心高氣傲,便不會再多看這人一眼。
可青竹過來哭求,不理會的殿下,最後到底還是松了口。
莫不是……殿下對那沈棠溪,還有幾分心思?
不對,殿下應當只是想讓沈棠溪後悔選錯了人罷了!
一定是這般!
……
另一頭。
沈棠溪與裴淮清一起回到了國公府。
裴淮清的臉,并不算好看。
進了院,便不快地道:“今日那塊核桃,為何不用完?你可知你那般,會人生出疑心?”
沈棠溪本就在病中,演完戲心里還泛著惡心。
眼下聽他這般一問,本不想理會,大步便往自己的房中走。
裴淮清見這般不冷不熱的樣子,惱怒地攥住了的手腕:“你既然已經接了母親的安排,到底還在鬧什麼?”
他是真的不懂,既然答應了做外室,安安份份的就是了。
為什麼總是要給自己臉看。
一直這般,就不怕自己冷了心,將來也不會疼?
只是他這般拉扯,也看到了手腕和手背上的紅疹,有些愣怔:“這是……”
沈棠溪疲憊地道:“我用核桃會過敏,沒都用完,是因為我不想死。這個答案,郎君還滿意嗎?”
裴淮清松了手,沒想到竟是這樣。
他薄微,有些疚:“我不知,抱……”
沈棠溪卻本沒有心思聽他的道歉,上的虧欠對沒有半點用,只想趕回去吃點藥,早些休息。
所以打斷了他的話:“若是郎君覺得疚,今後與夫人為難我,且多照拂我阿父便是。”
說完,也不在乎裴淮清什麼反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裴淮清看著沈棠溪毫不留的背影,煩躁地了眉心,他本來想得很好,娶了蕭毓秀讓國公府更加顯赫。
而棠溪那般他,一定愿意為他讓路,假死出府,以外室的份陪著他。
如此他也不算負了。
可現在為什麼覺,對他似乎越來越不耐煩,心思也越來越不在他上。
就似他握了滿手黃金末,一點一點從指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