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裴淮清大步過去，將攔腰抱起，回頭呵斥福生：“愣著干什麼？還不快去請太醫！”
福生：“是！”
……
沈棠溪被抱回了院子里，紅袖立刻張羅著，人燃起金炭，將房門關起來，好屋子里快些暖起來。
沈棠溪躺在床塌上，上裹了兩床被子。
王太醫趕到之後，立刻施針，并寫了藥方人去抓藥。
裴淮清問道：“怎麼樣了？”
王太醫：“說句不怕嚇著您的話，虧得老朽來得及時，不然三郎君怕是要給夫人備後事了！”
裴淮清抿了抿薄，有些失神。
王太醫接著道：“從脈象看，夫人先前子就沒好全，又了寒，才燒得這般狠。日後還是要好生將養，否則恐是短折之相。”
“老朽開的藥，一日三回，要好好服用。”
裴淮清：“……我知道了，勞煩太醫了！”
王太醫剛要離開。
裴淮清忽然住他：“日前拙荊遣人請您來看診，卻被郡主截走，此事可屬實？”
王太醫一臉為難，不知該如何回答：“這……”
說實話，恐怕得罪了郡主，不說實話，良心又過不去。
看著他的模樣，裴淮清明白了：“我知道了，不為難您了。”
王太醫拱手：“多謝郎君諒。”
王太醫離開後。
裴淮清看向福生：“去一趟祖母的院子，就說夫人復燒了，不能過去侍奉，我在這里陪。”
“不該說的話，不要講。”
福生：“是。”
這不該說、不能說的話，自然是指夫人復燒，是因為在這祠堂跪的了。
不多時，福生回來復命了：
“老太太知道夫人病了，本是要過來瞧的。是國公爺說此有您看著，老太太自己子骨都沒好，強要過來，恐還要夫人為憂心，老太太便依了國公爺。”
裴淮清：“嗯。”
他輕嘆了一口氣，看著床榻上的人，心中有一後怕。
到底有恩于他，做外室也是裴家有所虧欠，他想讓乖順些，也不過是為了好，怕又頂撞了郡主。
他從來沒想過要的命。
若真的死了，他這輩子恐是良心都不能安了。
沈棠溪已經燒糊涂了。
迷迷糊糊的，里不知小聲喊著什麼。
裴淮清湊近了幾分，過去聽。
只聽得微弱的聲音：“阿父，阿母……你們來接我回家了嗎？我過得不好，我不想在裴家了……”
弱的聲音，帶著撒和委屈的意味。
閉的眼角，無意識地劃下了一滴淚。
裴淮清的指尖了，冷的心仿佛被什麼刺了一下，心里卻也更怪自己不懂事，若非子倔，又豈會鬧這樣？
裴淮清又陪了許久。
期間崔氏還人過來催了幾次，說他一夜未眠，他先回去休息，但裴淮清都沒聽。
沈棠溪醒來的時候，便瞧見了裴淮清疲憊的臉。
一時間說不清心里何種，不知道是該怪他為了維護郡主，在老太太面前胡說，還是該謝他打開祠堂，救了一命。
裴淮清見醒了，卻率先開口了：“祖母還不知你罰的事，到了跟前，你該知道輕重。”
沈棠溪聽明白了，這是在警告不要去告狀，說自己罰跪的事。
裴淮清接著道：“我從前一貫覺得你良善、單純，卻不想你的心思竟這般深！”
他是覺得這回了苦，但他更覺得有些話還是說清楚為好，免了越錯越遠，害了自。
沈棠溪一時聽不懂他的話：“什麼……心思深？”
裴淮清：“祖母來看你，你便指示你的丫頭跪出來，說你的委屈，說郡主如何為難你，還提起那個鐲子。”
“這些種種，不就是為了祖母尋郡主，給你出氣嗎？”
沈棠溪聽完，只覺得一口氣堵住了口，經不住狠狠地咳嗽了幾聲。
裴淮清卻覺得是被自己說中了，心虛才如此。
他警告道：“那些後宅爭寵的手段，用在旁人上，或許會有用。但用在郡主上，只會是你自討苦吃。”
“份尊貴，便是打殺了你，陛下恐怕都只是重拿輕放、小懲大誡。”
“你挑唆祖母去尋的不痛快，都會報復在你上！”
紅袖著急地道：“郎君，那些話不是夫人奴婢說的，是奴婢自己沒忍住……”
裴淮清卻看都沒看，顯然不信。
看著他的模樣，沈棠溪幾乎是氣笑了，明白他心里如今都是郡主，自己就是再解釋，裴淮清也不會相信。
忽然想到什麼，問道：“所以，放我出來，恐怕并非是郎君你的意思了？”
他這般看，又豈會發善心將放出來？
果然。
裴淮清道：“我與母親都覺得應當再磨一磨你的子，但祖母掛心你，你過去陪。”
他也知道若是這樣說，恐會沈棠溪對自己十分灰心。
但他更明白，已經這般倔強，自己若是不把話說重些，妄圖指著自己的疼度日，將來只怕吃更多的苦。
他這樣一說，沈棠溪反而覺得心里頭松快了。
真好，不必糾結痛苦，不必對他又怨又激了，原來救下的，并不是他。
淡聲道：“我知道了，等我好些了，會去祖母那邊侍奉。郎君放心，罰跪的事，我不會去告狀！”
若告狀，無非是惹怒了崔氏，想出更多的法子折磨罷了。
“我已經醒了，郎君可以回去歇息了，後頭自有丫頭看顧。我福薄命賤，不勞郎君再來為我費心。”
聽著明顯帶著嘲諷的話。
裴淮清不快地皺眉，寒聲道：“難道你還不知錯？你明知道祖母疼你，卻偏要逆了我的意，說出實將祖母氣暈。”
“你這般不孝，對得起祖母待你的心意嗎？”
“我見你病這般，才未提還要罰你之事，你卻不知悔改，子還是這般剛，辜負我與母親的一番苦心！”
“想來母親才是對的，應當多關你幾日才是！”
沈棠溪聽完，嘲諷勾，不孝？不孝的不是他這個瞞騙老太太的人，卻了了？
他們的苦心？應當多關幾日？
他是在懊悔這次罰得不夠重，沒有害死是嗎？
看的神，裴淮清也有些後悔，知道自己最後這句話說重了，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沈棠溪病得沒多力氣，不愿再與他爭辯。
知眼下養好自己的，才是最要的，與不在乎的人，多說無益。
便諷刺地淡聲道：“郎君的話我記下了，也教了！還請郎君發發善心，婆母將青竹放回來吧。”
是的，教了！
再也不會蠢到以為他還有一良心，會違逆了崔氏的意思來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