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跟一個男人這麼近地在一個空間里——不對,不是“近”,是“同一張床上”。
雖然中間還能再躺兩個人,但畢竟……是同一張床。
盯著天花板,腦子里糟糟的。
躺了大概五分鐘,終于開口:“我……先睡了。”
陳靳堯放下雜志,轉頭看:“好。”
他手關了主燈,只留了一盞床頭的小夜燈。暖黃的暈開一小片,剛好夠他看書。
房間暗下來,沈語芽閉上眼睛。
可還是睡不著。
太安靜了——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聽見他翻書的聲音,能聽見窗外約的車流聲。
而他好像完全沒注意到的不自在,就著那盞小夜燈,財經雜志很是投。
沈語芽翻了個,背對著他。還是睡不著。
又翻回來。
床墊很,得整個人都陷進去。可就是渾不舒服。
躺了大概二十分鐘,實在撐不下去了。
忽然,坐了起來。
陳靳堯放下書,轉頭看:“睡不著?”
“嗯……”沈語芽聲音有點干,“有點不習慣。”
“認床?”
“不是……”沈語芽猶豫了一下,“就是……不太習慣。”
“不習慣什麼?”
沈語芽咬了咬。
總不能說“不習慣跟你睡一張床”吧?
想了想,找了個借口:“我想去三樓的練功房。”
陳靳堯挑了挑眉:“現在?快十二點了,去練功房做什麼?”
“……練舞。”沈語芽憋出兩個字。
陳靳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麼晚,還要練舞?”
他笑的時候,肩膀輕輕了,睡袍的領口松了一點。
沈語芽有點尷尬:“嗯……睡不著的時候,練舞能放松。”
“不愧是專業的。”陳靳堯說,語氣里聽不出是夸贊還是調侃,“這麼自律,難怪能考進舞團。”
沈語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好說:“那我上去了。”
剛要下床,陳靳堯忽然開口:“等等。”
沈語芽停住作。
“練舞也不是不可以。”陳靳堯說,“不過,別去練功房了。”
沈語芽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陳靳堯掀開被子下床,走到這邊,握住的手:“跟我來。”
沈語芽被他牽著,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香港的夜景。中環的天大樓燈璀璨,像一片倒過來的星河。維多利亞港的游拖著帶緩緩行駛。
陳靳堯松開的手,站在邊。
“沈語芽。”他說,“給我跳支舞吧。”
“……什麼?”
“別去練功房了。”他說,“就在這里。”
“這里?”沈語芽怔住,“可是……”
“可是什麼?”
“這里場地好像不夠。”沈語芽說,“而且……沒音樂。”
“跳給我看夠了。”陳靳堯說,“至于音樂——我給你哼。”
他頓了頓,然後真的哼了起來。
是《天鵝湖》里那段著名的“天鵝主題”,旋律簡單舒緩。
他的音準很好,哼得低沉溫,在安靜的房間里輕輕回。
沈語芽整個人都懵了。
這輩子從來沒在這麼詭異的況下跳過舞——穿著睡,站在落地窗前,旁邊站著一個穿著睡袍的男人,然後這個男人還在哼《天鵝湖》。
這什麼況?
“跳啊。”陳靳堯說,聲音里帶著笑意,“我都給你伴奏了。”
沈語芽咬了咬下。
沒辦法了。
真的開始跳了。
作幅度很小——畢竟空間有限,而且還穿著睡。
但還是跳了,從最基本的阿拉貝斯克開始,手臂舒展,腳尖點地。
陳靳堯的哼唱沒有停。他哼得很認真,每一個音符都哼得很準。
沈語芽慢慢放開了些。
轉了個圈,擺輕輕揚起。然後又是一個小跳,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
陳靳堯的哼唱跟著的節奏走,快慢起伏,配合得意外地默契。
跳了幾分鐘,沈語芽停下來,微微氣。
“累了?”陳靳堯問。
“……還好。”沈語芽說。
陳靳堯看著,忽然笑了:“看來還不夠。”
“什麼?”
“我說,看來跳得還不夠。”他往前走了一步,離更近了些,“來,我帶你跳。”
沈語芽愣了一下:“你會跳舞?”
“芭蕾不會。”陳靳堯說,“但社舞,還是會的。”
他出手,掌心向上,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沈語芽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很暖,把完全包住。另一只手輕輕搭在腰側,隔著薄薄的真睡,溫度過來,有點燙。
“跟著我就好。”他說,聲音在安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楚。
然後他真的帶跳了起來。
不是那種標準的三步四步,就是很簡單的搖晃。左腳,右腳,後退,前進。
作慢得離譜,像電影里的慢鏡頭。沈語芽一開始整個人都是僵的——習慣了芭蕾那種每個作都要繃到腳尖的覺,這種懶洋洋的晃法,反而不會了。
但陳靳堯很有耐心。
他帶著,一步,又一步。力道不重,但每一下都帶得很明確,讓知道該往哪兒去。
跳了一會兒,沈語芽慢慢找到覺了。
其實就是跟著他的節奏,跟著他的呼吸。他吸氣,就後退;他呼氣,就前進。很簡單。
“你跳得還不錯。”說,聲音比剛才放松了點。
“以前陪爺爺參加酒會,被著學的。”陳靳堯說,“他說陳家的長孫,不能連支際舞都不會。”
“那你學了多久?”
“一個月吧。”陳靳堯想了想,“每周兩節課,每次兩小時。老師是英國請來的,特別嚴。”
“那還認真的。”
“沒辦法。”陳靳堯說,“爺爺說,要麼不學,要學就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