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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阿坤不干了:“那怎麼行!敬新娘子的酒,哪有新郎代的道理?嫂子,就一杯,給個面子嘛!”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起哄:

“是啊嫂子,一杯而已!”

“堯哥你也太小氣了,一杯酒都不讓嫂子喝?”

“新娘子這麼靚,酒量肯定也好啦!”

沈語芽看著那杯白酒,有點為難。確實不能喝,一喝就過敏。

陳靳堯看了一眼,然後對阿坤笑了笑:“行,那這樣。”

他拿起桌上的白酒瓶,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舉起來:“這杯我代,敬各位兄弟。謝謝大家今天來。”

說完,一飲而盡。

桌上響起一陣好聲。

但還沒完。另一個穿灰西裝的又站起來:“堯哥,代一杯可不夠。剛才那杯是阿坤敬的,我這杯還沒敬呢!”

陳靳堯沒說話,又倒了一杯,干了。

“好!堯哥爽快!”

“來來來,我也敬一杯!”

“還有我!”

桌上七八個年輕男人,一人一杯。陳靳堯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

沈語芽在旁邊數著。一杯,兩杯,三杯……到第六杯的時候,忍不住了。

輕輕拉了拉他的袖。

陳靳堯側過頭看。因為酒,他眼角有些泛紅,但眼睛還很清明,看不出醉意。

“你還好嗎?”小聲問。

陳靳堯看著角勾了勾。他借著放酒杯的作,俯湊到耳邊,聲音得很低,帶著酒氣,也帶著笑意:

“心疼老公了?”

這是今天他第三次用這個稱呼。

第一次在草坪上,沒反駁。第二次在休息室,喊不出口。這是第三次。

沈語芽看著他的側臉——因為喝了酒,皮微微泛紅,被酒浸得潤,但眼神還是很清醒,清醒到能看清里面映著的的影子。

哪怕只是合約,哪怕只是一場戲。

看著一個人為自己擋酒,一杯接一杯,面不改地喝下去——的心不是石頭做的。

抿了抿,然後很輕地、幾乎看不見地點了點頭:

“嗯。”

就一個字。

陳靳堯頓了一下。

他看著,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不是剛才那種應付場面的笑,是那種真的高興的笑。

他直起,對桌上那幫兄弟說:“行了,差不多了。再喝下去,我老婆該心疼了。”

他說“我老婆”說得太自然了,自然到桌上的人都愣了一下,然後發出更大的起哄聲:

“哇!堯哥這麼聽話!”

“嫂子厲害啊,一句話就讓堯哥投降了!”

“行了行了,放過你們了!快去下一桌吧!”

陳靳堯笑著搖搖頭,牽著沈語芽離開這桌。

走出一段距離後,沈語芽小聲說:“你真的沒事?喝了好多。”

“沒事。”陳靳堯說,“習慣了。”

“可是……”

“沈語芽。”他打斷,轉頭看,“你剛才承認了。”

沈語芽一愣:“承認什麼?”

“承認你是我老婆。”陳靳堯說,聲音里帶著酒後的沙啞,也帶著一點得逞的笑意,“也承認你心疼我。”

沈語芽臉一下子熱了:“我那是……那是……”

“那是什麼?”他問,故意拖長了聲音。

沈語芽說不出來。總不能說“那是看你可憐”吧?

陳靳堯看著臉紅的樣子,低笑了一聲,沒再逗,只是握的手:“走吧,還有幾桌。”

剩下的幾桌比較順利。大概是看他剛才喝得猛,沒人再敢拼命勸酒了。

敬完最後一桌,終于能坐下來吃點東西。

沈語芽得前後背,但看著滿桌的菜,又沒什麼胃口——太油膩了。

陳靳堯看出沒怎麼筷子,低聲問:“不合胃口?”

“不是……”沈語芽說,“就是不太。”

陳靳堯沒說話,招了招手。林叔立刻過來。

“讓廚房煮碗雲吞面,清湯的,油。”陳靳堯說,“快點。”

林叔應聲去了。

沈語芽愣了一下:“不用麻煩……”

“不麻煩。”陳靳堯說,“你一天沒怎麼吃東西,晚上會。”

他說得很自然,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十分鐘後,雲吞面端上來了。清湯,飄著幾片青菜,雲吞飽滿,看著就很清淡。

沈語芽看著那碗面,心里那種奇怪的覺又來了。

“吃吧。”陳靳堯說,把筷子遞給

沈語芽接過筷子,小口小口地吃。面很香,雲吞很鮮,確實比桌上那些大魚大合胃口。

吃到一半,主桌那邊有人陳靳堯。他起過去,臨走前對說:“慢慢吃,我很快回來。”

沈語芽點點頭,看著他走開。

一個人坐在那里,吃著那碗面,看著宴會廳里熱鬧的人群。

忽然覺得,這一切好像一場夢。

婚紗,戒指,婚禮,敬酒,還有那碗熱騰騰的雲吞面。

真真假假,已經分不清了。

“嫂子。”

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

沈語芽抬頭,看到剛才那桌的堂弟阿坤站在旁邊,手里端著酒杯,臉上帶著笑。

“坤。”放下筷子,客氣地打招呼。

“別這麼見外,我阿坤就行。”阿坤在旁邊坐下,目臉上轉了一圈,“嫂子今天真是靚鏡,怪不得堯哥這麼護著。”

沈語芽笑了笑,沒說話。

阿坤湊近了些,低聲音:“嫂子,有件事想問問你。”

“什麼事?”

“你跟堯哥……是怎麼認識的?”阿坤問,笑容里帶著點試探,“我們之前都沒聽說堯哥有朋友,突然就說要結婚,大家都嚇了一跳。”

沈語芽心里一。這個問題早就準備好了答案——林教授介紹的,一見鐘,閃婚。

但對著阿坤那種探究的目忽然有點說不出口。

“是林教授介紹的。”還是說了準備好的臺詞,“是我的導師,也是靳堯母親的朋友。”

“哦……”阿坤拖長了聲音,“那就是相親認識的?”

“可以這麼說。”

“那你們認識多久了?”

沈語芽抿了抿:“沒多久。”

“沒多久就結婚?”阿坤笑了,“嫂子,不是我多,但堯哥這人……以前從來沒見他帶過朋友回家。突然就結婚了,大家都很好奇。”

沈語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好保持微笑。

阿坤還想說什麼,一個聲音了進來:

“阿坤。”

陳靳堯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桌邊,臉上沒什麼表,但氣有點低。

阿坤立刻站起來,笑得有點尷尬:“堯哥,我就跟嫂子聊聊天……”

“聊完了嗎?”陳靳堯問,聲音很平。

“聊完了聊完了。”阿坤趕說,“那你們聊,我去那邊看看。”

說完就溜了。

陳靳堯在沈語芽旁邊坐下,看了一眼:“他問你什麼了?”

“沒什麼。”沈語芽說,“就問我們怎麼認識的。”

“你怎麼說的?”

“按我們之前說好的,林教授介紹的。”

陳靳堯點點頭,沒再問。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後說:“以後他再找你,不用理他。”

“嗯。”

“還有,”陳靳堯頓了頓,“以後有人問你類似的問題,你就說‘我先生不喜歡我聊這些’,推給我就行。”

沈語芽愣了一下:“這樣……好嗎?”

“好。”陳靳堯說得很肯定,“你是我太太,有權利拒絕回答任何讓你不舒服的問題。”

沈語芽看著他,心里那種異樣的覺又涌上來。

他總是這樣——護著,替擋酒,替解圍,連借口都幫找好。

演戲需要演到這種程度嗎?

“陳靳堯。”忽然開口。

“嗯?”

“你……”猶豫了一下,“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陳靳堯轉回頭看,看了好幾秒,才說:“我剛才不是說了嗎?”

“說什麼?”

“你是我太太。”陳靳堯說,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敲在心上,“所以,對你好,是我的本分。”

沈語芽張了張,沒說出話。

陳靳堯看著,忽然笑了。他手,很輕地的臉頰——就一下,很快收回去。

“面要涼了。”他說,“快吃吧。”

沈語芽低下頭,繼續吃那碗面。

心里卻一團。

本分。

他說是“本分”。

可合約上,沒寫這一條啊。

已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