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語芽聽著他那句“新婚快樂,我的新娘”,腦子里嗡了一下。
現在是……真的了?
什麼意思?
協議上白紙黑字寫著一年,怎麼突然就“真”了?還有“我的新娘”這四個字——他說得太自然了,可落在耳朵里,每個字都帶著重量。
還沒想明白,陳靳堯已經側過頭來看。
“你呢?”他問。
沈語芽愣了一下:“……什麼?”
“不祝我新婚快樂嗎?”他看著,角有很淡的弧度,但眼神很認真。
沈語芽窒了一下。
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總是很平靜、很克制的眼睛,此刻在草坪的下,好像多了點看不懂的東西。
張了張,聲音有點干:“新婚……快樂。”
“謝謝。”陳靳堯笑了,不是那種禮貌的笑,是那種真的被逗笑了的笑。
笑完,他又說,“不過好像了點什麼。”
沈語芽下意識問:“了什麼?”
“稱呼。”陳靳堯說得很自然,“你剛才我什麼?”
沈語芽抿了抿。
剛才本沒加稱呼。
“還沒練習好嗎?”陳靳堯又問,聲音放輕了些,但那種不容拒絕的覺一點沒,“早上不是預習過了?”
沈語芽臉有點熱。
想起早上那個吻,想起他說的“預習一下”。
周圍賓客已經慢慢圍上來了,能聽見那些祝賀聲越來越近。
可陳靳堯還看著,等著。
咬了咬下,那地方剛才被他拇指過,還有點麻。
最後,在他那種堅持的目下,很小聲地、幾乎是出來似的說:
“……新婚快樂,老……公。”
最後那個字說得特別輕,輕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但陳靳堯聽見了。
他抿著笑了,是那種很滿足的、帶著點得意又努力克制的笑。
他點了點頭,結又了一下,聲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能聽見:
“嗯,老婆。”
說完,他就轉過,面對已經圍上來的賓客,重新掛上那副溫文爾雅的笑容,開始應付那些祝賀。
沈語芽站在原地,耳朵里還在回響他那聲“老婆”。
輕飄飄的兩個字,落下來卻沉甸甸的。
*
傍晚,半島酒店頂層宴會廳。
沈語芽換上了第二套禮服——酒紅的絨長,剪裁,後背是鏤空設計,一直開到腰際上方。頭發放了下來,卷大波浪,垂在肩上。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有點不習慣。這子太顯材了,後背也得太多。
“陳太,這套比婚紗還襯您。”造型師在旁邊贊嘆,“紅顯白,後背的線條也漂亮。”
沈語芽沒說話。在想等會兒陳靳堯看到會說什麼——早上那件婚紗後背開得低一點他都要改,這件……
正想著,休息室的門開了。
陳靳堯走進來。
他也換了服,深灰的三件套西裝,比白天的黑禮服看起來隨意些,但依然考究。
他走進來,目先落在上。
從上到下,看了一遍。
沈語芽莫名有點張,手指不自覺地揪著擺。
陳靳堯看了大概五六秒,才開口:“子很好看。”
“……謝謝。”
“就是後背,”他走到後,看了看那個鏤空設計,“晚上空調開得足,會不會冷?”
沈語芽愣了一下。
以為他會說“太多了”,結果他問的是“會不會冷”。
“應該……不會。”說。
“嗯。”陳靳堯應了一聲,沒再多說,只是從旁邊拿起一件同系的絨披肩,很自然地披在肩上,“先披著,等會兒進場再拿下來。”
作自然得像做過很多遍。
沈語芽看著肩上的披肩,心里那種異樣的覺又來了。
*
宴會廳門口,賓客陸續進場。
陳靳堯帶著沈語芽站在口迎賓。每進來一個人,他都微笑著介紹:
“李董,晚上好。這是我太太,沈語芽。”
“王太,好久不見。這位是我太太。”
“張叔,您來了。語芽,這是張叔,爺爺的老朋友。”
他把“太太”這兩個字咬得很清晰,每次說的時候,都會很自然地攬一下的腰,或者一下的手,作親昵又不過分。
沈語芽跟著他,他介紹就微笑點頭,人。一圈下來,臉都笑僵了。
中間有個四十多歲的人,穿著很華麗的禮服,拉著沈語芽的手上下打量:“哎呀,新娘子真標致。阿堯真是好福氣,娶了個這麼漂亮的太太。”
陳靳堯在旁邊笑了笑:“劉姨說得對,是我福氣好。”
他說得很自然,自然到沈語芽差點以為他是真心的。
迎賓結束,宴席開始。
沈語芽以為能坐下了,結果陳靳堯說:“還要敬酒,一桌一桌來。”
看著那幾十桌賓客,眼前一黑。
敬酒比迎賓還累。每桌都要站一會兒,說幾句話,喝一口。
前面幾桌都是長輩和生意上的客人,比較規矩,說幾句祝福的話,個杯,就過了。
到後面年輕同輩那幾桌時,氣氛完全不一樣了。
那幾桌坐的大多是陳靳堯的堂兄弟、表兄弟,還有幾個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一看他們過來,立刻起哄:
“來了來了!新郎新娘來敬酒了!”
“堯哥,等你好久了!這杯必須滿上!”
一個穿藍西裝的年輕男人站起來,端著酒杯對沈語芽笑:“嫂子,第一次見面,我是阿坤,堯哥的堂弟。這杯我敬你,祝你跟堯哥永結同心,早生貴子!”
沈語芽端起酒杯,剛要喝,陳靳堯手按住了的手腕。
“不能喝酒。”他對阿坤說,“我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