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完所有長輩的茶,林叔過來說:“陳生,陳太,儀式還有二十分鐘開始。你們可以先到旁邊休息室休息一下,補補妝。”
他們被帶到草坪邊一棟小樓里的休息室。
房間不大,但有沙發,有鏡子,還有準備好的點心和飲料。
沈語芽在沙發上坐下,長長地舒了口氣。
“累了?”陳靳堯問,在旁邊坐下。
“有點。”沈語芽老實承認,“擺太重了,高跟鞋也不舒服。”
“儀式很快,再堅持一下。”陳靳堯說,“結束後換套輕便的禮服,會好很多。”
沈語芽點點頭,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鐲子。翡翠在室線下顯得更溫潤了。
“這個……”猶豫著開口,“真的不用還給你爺爺嗎?太貴重了。”
“爺爺給你的,你就收著。”陳靳堯說,“還回去,他會不高興。”
“可是……”
“沈語芽。”陳靳堯打斷,“你記住,從今天起,在所有人眼里——包括我爺爺,包括外面那些親戚,包括記者——你就是陳太太。陳太太戴著陳家的傳家寶,天經地義。”
他說得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沈語芽沉默了一會兒,問:“那一年後呢?鐲子怎麼辦?”
陳靳堯看了一眼,沒立刻回答。
過了幾秒,他才說:“一年後的事,一年後再說。”
這時,敲門聲響了。
林叔在外面說:“陳生,陳太,儀式要開始了。”
陳靳堯站起來,對沈語芽出手:“走吧。”
沈語芽把手放上去,借力站起來。
重新回到草坪時,賓客都已經在白椅子上坐好了。鮮花拱門下,牧師已經站在那里等候。
音樂換了那首經典的《Canon in D》。
陳靳堯牽著沈語芽,沿著鋪了白毯的小路,慢慢走向拱門。
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走到拱門下,牧師微笑著對他們點點頭,然後面向賓客:
“各位親朋好友,今天我們聚集在這里,在上帝和各位見證人面前,見證陳靳堯先生和沈語芽小姐的婚禮……”
沈語芽聽著牧師的話,腦子里有點空。只記得要站直,要微笑,要看著前方。
直到牧師說:“陳靳堯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沈語芽小姐為妻,無論順境還是逆境,富裕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都,照顧,尊重,永遠對忠貞不渝?”
陳靳堯的聲音平穩清晰:“我愿意。”
他說得很干脆,沒有半點猶豫。
然後牧師轉向沈語芽:“沈語芽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給陳靳堯先生為妻,無論順境還是逆境,富裕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都他,照顧他,尊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
沈語芽頓了一下。
這一秒的空白里,很多東西涌進腦子里——那張簽了名字的協議,躺在屜里的空白支票,媽媽手費的賬單,還有手腕上這只沉甸甸的翡翠鐲子。
“永遠”這個詞太重了,重得一時沒接上話。
就這一秒的停頓,陳靳堯微微側過頭,低聲問:
“想反悔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緒。
沈語芽沒看他,也沒回答。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揪著婚紗的擺。
陳靳堯等了兩秒,又靠近了些。這次他的幾乎到耳廓,聲音得極低,只有能聽見:
“現在跑還來得及。外面記者很多,明天頭條一定是‘陳生婚禮被放鴿子’,我保證讓你一夜名。”
這話聽著像調侃,但沈語芽聽出來了——他是在給退路。
雖然這退路看起來像個笑話。
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
然後抬眼看向牧師,聲音清晰,不大,但足夠讓全場聽見:
“我愿意。”
牧師笑了:“現在,請換戒指。”
伴郎端上戒指盒。陳靳堯先拿起戒——很簡單的鉑金素圈,沒有任何裝飾。他握住沈語芽的手,把戒指戴在的無名指上。
尺寸剛好。
沈語芽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戒指側刻著一行小字:C.J.Y. 202X.10.28。
愣了一下。這是……今天的日期。
到了。
拿起男戒,手有點抖。陳靳堯出手,小心翼翼地著戒指,往他無名指上戴。
推到指的時候,的手抖得更厲害了。戒指卡了一下,沒完全戴進去。
就在這時,陳靳堯忽然反手握住了的手,十指扣,力道有點重。
借著這個力道,戒指“咔”一聲,被徹底推到底。
然後他的手沒松開,就這麼扣著的手。
沈語芽能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還有那種不容拒絕的力道。
牧師的聲音再次響起:“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陳靳堯松開的手,轉面對。
他先抬起手,很仔細地掀開的頭紗,作很輕,怕勾到發。
頭紗完全掀開後,他才低頭,吻落下來。
和早上那個“預習”的吻不一樣。
這個吻很溫和,很正式,溫熱干燥,在的上。
草坪上所有人的聲音都退遠了,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自己心跳的聲音。
過拱門上的花藤灑下來,在他睫上投下淺淺的影子。
他著的,很自然地抿了一下——不是深吻,只是在公開場合最得也最溫的那種抿合,帶著一點潤的。
他的舌尖若有若無地了一下的下,快得像是錯覺,但又確實存在。
三秒鐘。
分開時,沈語芽才意識到自己剛才一直屏著呼吸。上殘留著溫熱的,還有一點點被輕吮過的麻。
陳靳堯的拇指極快地過的角,在耳邊低聲說:
“放松,快結束了。”
聲音很輕,帶著點安的意味。
然後他直起,重新牽起的手,面向賓客。
掌聲如水般響起來。
沈語芽從眼角余看到,主位上的老爺子正看著他們,微微頷首,臉上帶著滿意的神。
牧師最後說:“我現在宣布,你們正式結為夫妻。”
掌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熱烈。儀式結束了。
陳靳堯牽著,穩穩地走下那幾級臺階。的擺有點大,下臺階時他特意放慢了速度,手一直穩穩地扶在腰後。
剛踏到草坪上,周圍的賓客就開始涌上來祝賀。就在這喧鬧即將包圍他們的前一秒,陳靳堯忽然側過頭。
他幾乎著耳垂,聲音得極低,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
“戲演完了。”
沈語芽心里微微一沉——果然,只是演戲。
他停頓了一秒。
就在這一秒里,周圍的喧鬧聲好像突然被按了靜音鍵。
然後他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更近,更清晰,帶著一種從未聽過的、近乎溫的認真:
“現在開始,是真的了。”
他又頓了一下,才輕聲補上最後那句:
“新婚快樂,我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