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沈語芽開始努力適應山頂別墅的生活。
不過,日子過得比想象中……平淡。
陳靳堯似乎很忙,白天很在家,晚上回來也多半待在書房。他們面的機會不多,偶爾在樓梯或餐廳遇見,也就是點頭打個招呼。
沈語芽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三樓那個練功房里。
陳靳堯沒說假話,鏡子是整面墻的,把桿是實木的,地板適中,跳起來很舒服。
每天都會練上三四個小時,汗水滴在地板上的時候,才能暫時忘記自己現在的境。
福伯對很恭敬,但話不多。
其他傭人也一樣,做事麻利,但從不多問。沈語芽有時候會想,這些人大概早就習慣了陳靳堯帶不同的人回來,見怪不怪了。
第三天早上,天還沒亮,別墅就熱鬧起來了。
沈語芽被敲門聲醒,開門一看,外面站著五六個陌生人,提著大包小包。
“陳太,早。”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人,妝容致,“我們是您的造型團隊,今天負責您的婚禮妝發。”
沈語芽這才想起來——今天是婚禮的日子。
被一群人擁進房間,按在梳妝臺前。有人給做臉,有人給弄頭發,有人捧著婚紗在旁邊候著。
整個過程持續了快三個小時。沈語芽像個木偶一樣任人擺布,腦子里空空的。
婚紗是最後試的那件魚尾,改得很合。頭發盤起來,出修長的脖頸。妝容很淡,但把五的優點都突出了。
最後,有人捧來那個黑絨盒子。
“陳太,項鏈。”
沈語芽看著盒子,沒。
就在這時,房間門開了。
陳靳堯走進來。
他今天穿了正式的黑西裝,白襯衫,領結是深藍的。頭發梳得整齊,金眼鏡戴得端正,整個人看起來……很不一樣。
他走進來後,沒有立刻說話,目先落在沈語芽上,從鏡子里將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那目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了兩三秒。
“陳生。”造型師連忙開口,“都準備好了,就差戴項鏈。”
陳靳堯這才收回視線,對其他人說:“行,你們先出去吧。”
造型團隊很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
陳靳堯沒立刻去拿項鏈,而是走到側後方,從鏡子里仔細看了看的妝發。
“頭紗是不是有點歪?”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一些。
沈語芽愣了一下,抬頭看向鏡子:“……有嗎?”
“我看看。”陳靳堯走近一步,抬起手。
他的手指沒有直接到的頭發,而是很小心地調整了一下頭紗邊緣的位置。
“好了。”他說,手指在耳畔停留了很短暫的一瞬,才收回去。
然後他才走向梳妝臺,拿起那個黑絨盒子。打開的時候,他低頭看著里面的項鏈,結不明顯地了一下。
“轉過去吧。”他說。
沈語芽轉,背對他。
項鏈戴上來,珍珠涼涼的,在皮上。陳靳堯的手指在頸後擺弄著搭扣——那搭扣其實很簡單,但他弄了比平時更長的時間。
他的指尖時不時過後頸的皮,每一次都很清晰,而且……停留的時間一次比一次長一點點。
扣好了,他沒立刻松手。
沈語芽從鏡子里看到他站在自己後,雙手從肩膀下去,停在腰側。
婚紗腰線收得極——這是他上次特意要求改細兩公分的果——他的手在那里,幾乎能完全到那截纖細的弧度。
能覺到他的手掌微微收了一下,很輕,但確實收了。
“這里,”陳靳堯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帶著一點抑的沙啞,“上次我說改細一點……是不是改得太了?”
“還好。”沈語芽說,“你不是說這樣效果才好麼。”
陳靳堯沒立刻接話。他從鏡子里看著,目很深,像在審視,又像在……克制著什麼。
過了好幾秒,他才說:“知道婚禮後要做什麼嗎?”
沈語芽心跳快了一拍。
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婚禮後,要搬去他房間。
“知道。”小聲說。
“知道就好。”陳靳堯說,聲音低低的。
然後他忽然俯,臉湊到耳邊。
“不過在那之前……”
話沒說完,沈語芽就覺到他的了上來——不是耳朵,是。
直接,突然,毫無預兆。
整個人僵住了。
那是一個很輕的吻,但又不完全是蜻蜓點水。他的溫熱,帶著一點薄荷的味道,在上停留了幾秒,才慢慢退開。
沈語芽腦子一片空白,只能從鏡子里看到自己的臉——眼睛瞪得很大,臉頰通紅。
陳靳堯也看著鏡子,角微微勾起。
“預習一下。”他說,“免得等會兒在臺上太生疏。”
說完,他直起,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子,又恢復了平時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
剛才那個吻好像從來沒發生過。
“項鏈很配你。”他又看了看鏡子里的,轉往門口走,“準備好了就下來,車在等。”
門開了,又關上。
沈語芽還站在原地,手著。
剛才……是真的嗎?
看向鏡子里的自己。上好像還殘留著剛才的,溫熱的,帶著薄荷味。
這人真是……太會搞突然襲擊了。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對,預習。
他說是預習。
畢竟等會兒要在那麼多人面前演夫妻,接吻可能是免不了的環節。他只是在幫提前適應。
沈語芽,別多想。
在心里對自己說。
可為什麼……心跳還是這麼快?
最後看了一眼鏡子里的自己——穿著婚紗,戴著珍珠項鏈,臉上帶著妝。
像真的新娘一樣。
轉,提起擺,走出房間。
樓下,陳靳堯已經在等了。他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背對著,正在講電話。
沈語芽走過去的時候,他剛好掛斷,轉過。
看到的一瞬間,他頓了一下。
雖然只是很短的一瞬間,短到沈語芽本沒注意到——正低著頭整理擺,沒看見他目里閃過的那點東西。
那不是平時那種平靜的、平估的眼神。那里面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很快,很克制,但確實存在。
像深夜海面上突然掠過的一道月,一晃就沒了,可海水記得它來過。
“好了?”他問,聲音比剛才啞了一點。
“嗯。”沈語芽點頭。
陳靳堯走到面前,出手。
沈語芽猶豫了一下,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很大,把的手完全包住。握得很穩,但力道不重。
“走吧。”他說,“陳太太。”
車子開始行駛。
路上很安靜。沈語芽看著窗外,忽然說:“剛才……為什麼要那樣?”
“哪樣?”陳靳堯明知故問。
“就是……親我。”沈語芽說得很小聲,“不是說好了,只是在別人面前演戲嗎?”
“是在演戲。”陳靳堯說,“但有些戲,得提前排練。”
“可……”
“沈語芽。”陳靳堯打斷,轉頭看著,“你記住,今天會有很多人看著我們。記者,親戚,朋友,還有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我們要演得像真的,就得每個細節都到位。包括接吻,包括牽手,包括看對方的眼神。”
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你要是現在不適應,等會兒在臺上怯,丟的是兩個人的臉。”
沈語芽沒話說了。
他說得對。
今天這場戲很重要,不能搞砸。
“我知道了。”說。
陳靳堯看了一眼,沒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