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關上,房間里徹底安靜下來。
沈語芽站在原地,腦子里還在回放他最後那句話——“我房間門不鎖”。
這人真是……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心里有點。按理說,他們就是合約關系,他沒必要說這種曖昧的話。可他又說了,說得那麼自然,好像理所應當。
沈語芽甩甩頭,不想再琢磨。
這種話越想越容易想歪。
走到窗邊,推開玻璃門,走到臺上。風很大,吹得頭發飛。
從這里看出去,香港像個微模型,麻麻的樓,維多利亞港像條藍的帶。
轉回到房間,打開行李箱。東西很,幾件服,幾雙舞鞋。掛好服,把舞鞋放在角落,日用品擺進浴室。
然後拿出那個黑絨盒子,打開。
珍珠項鏈躺在里面,安安靜靜的,泛著溫潤的。
八十萬。
看了很久,最後合上盒子,把它放進了柜最里面的屜。
關上屜的那一刻,對自己說:
沈語芽,記住你為什麼會在這里。
一年。就一年。
晚飯是福伯送上來吃的。簡單的三菜一湯,但做得致。沈語芽一個人坐在那張能坐八個人的長餐桌前,吃得有點不自在。
吃完飯,洗了澡,換上睡。才九點。
平時這時候還在練功房,或者剛下課,或者在打工。突然閑下來,反而不知道該干什麼。
躺在床上,床很,得有點飄。之前租的那張折疊床邦邦的,睡久了腰疼,可也習慣了。現在躺在這公噸級的床墊上,反而睡不著。
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今天發生的事——婚紗店那些難聽話,陳靳堯擋在前面,珠寶店那串八十萬的項鏈,還有他最後那句“我房間門不鎖”。
越想越清醒。
坐起來,看了看手機。十一點了。
肚子有點,其實晚飯吃得飽,但就是覺得空。可能是張的。
下床,著腳踩在地毯上,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打開房門,走廊很暗,只有盡頭那間房的門底下出一點。
陳靳堯還沒睡。
沈語芽輕輕關上門,往樓下走。樓梯鋪著地毯,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
一樓更黑。索著走到廚房,想開燈,但墻上那些開關麻麻一排,不知道哪個是廚房的。
算了。
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很弱,勉強能看清路。
走到冰箱前,剛拉開冰箱門,後突然傳來聲音:
“找什麼?”
沈語芽嚇得手機差點掉地上。猛地轉,手電筒的晃過去,照出一道黑黑的人影靠在廚房門框上。
倒吸一口冷氣。
“嚇到了?”人影了,走過來。
“啪”一聲,燈亮了。
陳靳堯站在面前,穿著深灰的睡袍,帶子松松系著。頭發有點,金眼鏡拿掉了,眼睛看著比平時更深。
“你……”沈語芽緩了緩,“你怎麼在這兒?”
“這是我家。”陳靳堯說,“我為什麼不能在這兒?”
“不是,我的意思是……”沈語芽語無倫次,“我以為你睡了。”
“還沒。”陳靳堯看著手里的手機,“倒是你,半夜不睡覺,跑下來干什麼?”
“我就是……有點,想喝水。”
“喝水不開燈?”
“找不到開關。”
陳靳堯沒說話,走過去,在後的墻上按了一下。吧臺上方的燈亮了,暖黃的。
“等著。”他說。
沈語芽站在原地,看著他打開冰箱,拿出牛,倒進玻璃杯,放進微波爐。微波爐嗡嗡地轉。
“我不喝牛……”小聲說。
“牛助眠。”陳靳堯說,語氣不容反駁,“你睡不著,對吧?”
沈語芽沒吭聲。
微波爐“叮”一聲。陳靳堯拿出杯子,試了試溫度,遞給。
“喝。”
沈語芽接過杯子。溫的,剛好口。
小口小口地喝。陳靳堯就靠在旁邊看,也不說話。
一杯牛喝完,放下杯子。上沾了點漬。
陳靳堯忽然手,用拇指輕輕過的角。
“像小貓一樣。”他低聲說,拇指在邊停了一瞬,才收回去。
沈語芽整個人僵住了。
“上去睡覺吧。”陳靳堯說,“時間不早了。”
他轉,先上樓了。
沈語芽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拿起空杯子,洗干凈,放好。然後關燈,上樓。
走到自己房間門口,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間房。
門底下還有。
快速打開門,閃進去,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心跳得厲害。
邊被他過的地方,好像還在發燙。
這人真是……太會了。
沈語芽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全是剛才那一幕——他靠在門框上的樣子,他熱牛的樣子,他角的樣子。
還有那句“像小貓一樣”。
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里。
救命。這男人太危險了。
明明知道是合約,明明知道是演戲,可他每一個作,每一句話,都讓人忍不住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