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開簾子,回更間換服。
手到背後去拉側邊的拉鏈,拉了幾下,拉鏈卡在一半的地方,不了。
“Celia?”小聲朝簾子外。
外面沒有回應。想起剛才好像約聽到IsabelleCelia去倉庫找什麼面料樣本。
又稍微用了點力,拉鏈還是卡得死死的,布料明顯絞進去了。
“Celia?”提高了點聲音,又了一次。
外面還是沒靜。整個試區域安安靜靜的。
有點著急了,自己反手又試了幾次,不但沒拉開,反而卡得更。這件婚紗料子很貴,不敢太用力,怕扯壞了。
正當想著要不要先穿著婚紗出去找人幫忙時,簾子外面傳來腳步聲,接著是陳靳堯的聲音:
“沈語芽?”
“嗯?”下意識應了一聲。
“Celia被Isabelle去倉庫了,一時回不來。”他的聲音隔著簾子傳來,“你好了嗎?需要什麼?”
沈語芽更尷尬了,但現在也沒別的辦法。
“……拉鏈卡住了。”對著簾子小聲說。
外面沉默了兩秒。
“我能進來嗎?”陳靳堯問。
沈語芽看著鏡子里自己背後那一片狼藉,咬了咬:“……嗯。”
簾子“唰”一下被從外面拉開。
陳靳堯站在門口,手機拿在手里。他看著沈語芽有些窘迫地站在那里,婚紗背後的拉鏈尷尬地卡在半中間。
“轉過去。”他說著,走了進來。
沈語芽聽話地轉過,背對著他。能覺到他靠近,然後他的手到了背後的拉鏈頭。
“是布料卡進齒里了,”陳靳堯的聲音在後很近的地方響起,“你別。”
他住拉鏈頭,很輕地左右晃了一下,然後很穩地往下拉。
拉鏈順暢地到了底。
“好了。”他說。
在他收回手的時候,沈語芽覺到他的手指好像在後背中間那條脊椎線上,很快地、很輕地了一下。從脖子下面一直到腰上面。
那覺太快了,輕得像羽掃過,又有點的。
沈語芽整個人頓了一下,後背那塊皮莫名其妙有點發熱。
等回過神來,陳靳堯已經轉出去了,簾子重新合上。
沈語芽站在原地,抬手了自己的後背。
剛才那是……不小心到的吧?
甩甩頭,不想了。
快速下婚紗掛好,換上自己那件白連。棉布子穿在上,舒服多了。
整理好子,又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包,然後深吸一口氣,拉開了簾子走出去。
幾乎是走出來的同時,低的笑語聲就從前面一排婚紗架子後面飄了過來。
兩個穿著店員制服的人背對著,顯然不知道已經出來了。
“看到沒?就剛才試婚紗那個,大陸來的。”
“長得倒是白凈秀氣,就是那打扮,一看就沒什麼錢。”
“聽說陳生跟簽了婚前協議,就一年。到期拿錢走人,跟打工似的。”
“一年能拿多?夠買半山一個廁所了吧?”
“那也值了。誰知道床上功夫怎麼樣,說不定……”
沈語芽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好像一下子沖上頭頂,又在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耳朵里嗡嗡響,那些話卻一字不地鉆了進來。
用力咬住側。
們說得對,本來就是一年合約,本來就是易。
可是親耳聽到別人這樣議論,心里還是像被針扎了一下,細細的難。
低頭看著自己手里廉價的帆布包帶子,手指得發白。
就在這時,旁邊沙發上站起一個人。
陳靳堯走了過去。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但整個人的覺一下子變了。
他幾步走到沈語芽邊,幾乎將擋在自己後,然後看向那兩個終于發現不對勁、驚慌失措轉過來的店員。
“剛才在聊什麼?”陳靳堯問。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點嚇人。
“陳、陳生……”其中一個店員臉都白了。
“我問你們,剛才在聊什麼。”陳靳堯往前走了一步,姿態看起來甚至很放松,但那迫卻沉甸甸地了過去,“說給我聽聽。”
“沒……沒什麼,陳生,我們就是隨便聊聊……”另一個店員勉強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隨便聊聊?”陳靳堯打斷,聲音還是那個調子,“聊我太太?聊我們家的事?”
那兩個店員渾一抖,一個字都不敢再說了。
“我花錢請你們來,是讓你們做事的,不是讓你們在這里說三道四。”
陳靳堯說得很慢,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剛才說話的兩個人,明天不用來了。這個月的薪水我會讓財務照常發給你們,算是補償。但是——”他頓了頓,“今天在這里說的每一個字,如果我在外面聽到任何風聲,你們應該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店長聽到靜,急匆匆從里面跑出來,額頭都冒汗了。
“陳生,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管好們……”
“你也有責任。”陳靳堯看向店長,臉上還是沒什麼表,但店長的冷汗已經流下來了,“你這個月薪水扣一半。如果再發生這種事,你這間工作室,我看也不用繼續開下去了。”
店長連連點頭哈腰:“是是是,陳生,我一定嚴加管教,絕對不會有下次……”
陳靳堯不再看們,轉過來面對沈語芽。
還站在那里,臉有點白,抿得的。
他走到面前,低下頭看。
“嚇到了?”他問。
沈語芽搖搖頭,沒說話。
“那就好。”他說。然後出手,把臉頰旁邊一縷不知道什麼時候散下來的頭發,輕輕地幫別到耳朵後面。
他的指尖到的耳廓,溫溫的。
“不用在意這些人說什麼。”他低聲音,湊近耳邊,這些話只有能聽見,“你記住,從今天起,你就是陳太太。陳太太穿什麼,做什麼,不到別人來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