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說完，Celia就笑著拉開了簾子。

一下子涌進來。沈語芽抬眼，看見陳靳堯就站在幾米開外。他沒在看平板，也沒在忙別的，就那麼站著，視線直直地落在上。

他的表有點難懂，不是欣賞，也不是不滿，就是……很深。

看得沈語芽心里發。

下意識低頭，看到抹設計讓自己口那片皮得有點多，形狀也被勾勒得明明白白。幾乎是本能地，抬手就想往上扯一扯。

“別。”

沈語芽的手停在半空。

陳靳堯走過來，目在上走了一遍，然後說：“很。”

就兩個字，平平淡淡的，聽不出多波瀾。

沈語芽卻覺得耳莫名有點熱，只能抿著，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擺上的薄紗。

“轉過去我看看後面。”陳靳堯說。

沈語芽下意識轉過，背對著他。

陳靳堯手，住右邊肩帶連接的地方，輕輕往上提了提。

“這里松了，走路可能會掉。”他說。

他的指尖過後背的皮，溫熱的。沈語芽背脊一下子繃。

“Isabelle，”陳靳堯沒松手，“腰這里能不能再收一點？我覺得還可以更細。”

Isabelle走過來，看了看：“可以啊。沈小姐腰圍59，但視覺效果上可以做到57。不過陳生，婚紗收太穿久了會很難的。”

沈語芽聽到這里，想起平時練功和演出時那些束縛極強的和舞臺服，這點程度對來說確實不算什麼。

連忙接口道：“我沒關系的，跳舞的服比這個要多了，習慣了。”

心里想，既然是婚禮上要穿的，效果當然最重要，好看就行。

“那好，”Isabelle記下，“就按57的效果來調整版型。”

陳靳堯的手從肩帶到腰側，虛虛地環了一下。“嗯，就這樣。”

說著，收回了手。

Isabelle在本子上記下：“OK。腰圍收兩公分，圍這里可能也要微調一下，不然比例會有點怪。”

“你看著辦。”陳靳堯收回手，“總之要最漂亮的效果。”

“那肯定。”Isabelle合上本子，“沈小姐，去試試第二件吧。”

第二件是吊帶V領，後背開得很低。沈語芽穿上走出來時，Celia先哇了一聲。

“這件好適合沈小姐！”Celia說。

Isabelle也點頭：“這件比剛才那件時髦。沈小姐，你轉過去給他們看看後面。”

沈語芽轉。

Isabelle站在後說：“看這個背，線條太漂亮了。陳生，這件我覺得比第一件好看，更顯材，也更有設計。”

陳靳堯已經坐回沙發上了。他手里端著咖啡杯，沒說話。

“你覺得呢？”Isabelle問。

陳靳堯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

“後面開得太低了。”他說。

“低才好看啊。”Isabelle不理解，“現在流行這種，而且沈小姐背這麼好看，出來多好。”

“我的婚禮不需要趕這種流行。”陳靳堯說，“改高。”

“改多高？”

“至到這里。”陳靳堯比了個位置，“不能腰。”

Isabelle皺眉：“可是這件婚紗的亮點就是這個大開背，改高了就不好看了。”

“那就換一件。”陳靳堯語氣很淡，但沒得商量，“換一件保守點的。”

“陳生，”Isabelle有點無奈，“你未婚妻材這麼好，多一點有什麼關系？結婚是一輩子一次的事，當然要穿最漂亮的。”

“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漂亮。”陳靳堯說，“不需要那麼多來證明。”

Isabelle還想說什麼，陳靳堯已經看向沈語芽：“去換第三件。”

第三件是一字肩魚尾，袖子上有蕾。沈語芽換好走出來，陳靳堯看了很久。

久到沈語芽開始想，是不是這件也不行。

“這件留下。”陳靳堯終于說。

“那另外兩件呢？”Isabelle問。

“第一件按剛才說的改，腰收到57。第二件……”他頓了頓，“不要了，重新拿一件，款式你定，但要保守。”

“又保守？”Isabelle有點頭疼，“陳生，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你要漂亮，又要保守，這兩樣有時候是矛盾的。”

“不矛盾。”陳靳堯說，“我要穿得漂亮，但不是靠得多來漂亮。你設計的時候，多考慮怎麼用剪裁和面料來突出的優點，而不是靠減布料。”

Isabelle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我試試看吧。不過陳生，我多問一句，你這麼在意多，是怕別人看，還是你自己不喜歡別人看？”

沈語芽聽到這個問題，覺得設計師問得有些越界了。安靜地站在一旁，沒有去看陳靳堯。

陳靳堯只是拿起咖啡杯又放下，什麼也沒說。

“按我說的去做吧。”他最後說道。

Isabelle收起本子離開了。沈語芽也轉回到更間，拉上簾子。

站在鏡子前，看著上的婚紗。只是個形式上的婚禮，卻要這麼認真挑選婚紗，連多都要仔細討論。

不過轉念一想，也對。陳靳堯做事向來周全，就算是演戲也要演得像模像樣。婚紗、戒指、酒席，這些細節都要做到位，才不會讓人看出破綻。

他付錢買的不只是一年時間，還有這場婚禮的完無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