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三點半。
江川市殯儀館。
殮室的日燈發出低沉的呲呲聲，孤寂而悲涼。
此時的殮室只有姜寧一人。
不......
準確的說，是兩人。
還有一—喬琳達。
姜寧坐在金屬臺一端，原地了個懶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瞬間淚水盈眶，困意襲來。
給喬琳達整理容，整整用去了三個小時。
沒辦法，有錢人家的要求高，在細節上，必須多費些功夫。
不負所，喬琳達的容被整理得明艷人，宛若新生。
這樣的妝容在追悼會上才更顯莊重，更尊嚴……
今天上午，喬琳達的尸將會火化，從此長眠，親人常念，世間再無喬琳達。
注視著的，姜寧咂舌惋惜......
喬琳達，26歲，富家千金，價不菲，卻因為抑郁癥的困擾，選擇自殺解。
大好年華，眾星捧月的仙就此隕落......
姜寧起，薄輕抿，朝喬琳達恭敬地鞠上一躬，道：“喬小姐，您安息吧……”
收拾了工，摘了橡膠手套，姜寧移步到洗手池洗手。
“我不是自殺......”
“是他......”
一聲空的，毫無質的聲音在殮室回，直擊姜寧的天靈蓋......
姜寧洗手的作驟然停止。
嘩嘩的流水聲撥寂靜......
“誰......是誰在說話？”
姜寧猛然轉，雙手把住洗手臺，背地在洗手臺的臺沿上。
并不膽小，要不然，不會選擇殮師這一行業。
沒有聲音......
姜寧無奈搖頭，可能是因為太累了，出現了幻聽。
繼續洗手......
“我不是自殺......”
“是他，他殺了我......”
“貓，去找我的貓......”
姜寧心頭怦然一，關了水龍頭，掐了掐自己的臉頰，有明顯的疼痛的覺。
這不是幻聽，聲音是真實存在的......
悄然走向喬琳達。
喬琳達模樣端莊，角似是掛著一抹笑意......
“喬小姐，是你在說話嗎？”
依然在笑，卻不見任何。
......
“幫我......”
“我不是自殺......”
“去找我的貓......”
聲音空靈，在半空中回，并沒有實際的來源地。
“喬小姐，喬小姐......
“是你在說話嗎？”
“幫我......”
姜寧的聲音有了回應，真切地到了“幫我”兩個字。
“你說你不是自殺？那是誰殺了你？”
此後便又是一陣長久的沉寂......
姜寧再也沒有等到回應。
......
姜寧從小弱多病，時不時就能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
把這些講給別人聽的時候，別人都罵是神經病。
所以，從小到大，生長在鄉野的，幾乎沒什麼朋友。
大家視為異類，怪胎......
可是明明就聽到了......
就像剛剛，從來沒有過，這麼真切，清晰的聲音。
姜寧瞅著喬琳達的，喃喃道：“幫你？可是我該怎麼幫你？我說的話沒人會信。”
躊躇了一陣，姜寧忽然想到，“對，報警，警察一定能幫到你！”
姜寧從工作服的口袋里掏出手機，撥出110三個數字，忐忑地按下了接聽鍵。
“你好，110報警中心，請問你遇到了什麼麻煩？”對面的聲音慵懶，雖然極力克制，但是姜寧還是聽出語氣中有一的不耐煩。
現在是北京時間凌晨4:05，這個時間打擾人家好夢，的確會討人厭。
“喂，你好，你還在嗎？”接警員催促。
姜寧這才囁嚅道：“......你好，我要報警。”
“請問發生了什麼事？告訴我況，比如地址，有無人員傷亡......”
“不不......不是我，是喬琳達，不是自殺？”
“誰？”接警員聲音忽地抬高，這會兒不到任何慵懶了。
“是......喬琳達。”
短暫停頓後，接警員語氣放松，“你說的是喬氏集團的喬琳達？”
“沒錯，就是。”
“你怎麼知道不是自殺？”接警員語氣鄭重，帶著幾分探尋的意味。
“是告訴我的。”
“沒死？”接警員的聲音又高了幾個分貝。
“不，死了。”
“那你怎麼知道不是自殺？”
“是告訴我的。”
對面傳來長長的嘆息聲，伴隨著更洶涌的不耐煩，“好了，現在是睡眠時間，你可能是夢游了，繼續躺床上睡吧！等天亮了，你就不會有這些怪力神的說法了。晚安......”
“噯，噯......我還沒說完呢？我說得是真的......”
對面傳來嘟嘟嘟地掛機聲。
姜寧抿了抿，看著喬琳達的，無奈道：“我說的沒錯吧？我說的話，沒人會信......你讓我怎麼幫你......”
姜寧右手托著下，胳膊肘杵在喬琳達頭部一側，手機一下一下地撞金屬臺面，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
想了想，決定再撥過去，這麼容易放棄可不是姜寧的格。
“你好，110報警中心，請問......”聽聲音，還是剛剛的接警員。
姜寧小心翼翼道：“你好，我剛剛打過電話，喬......”
“你怎麼還沒睡？請你不要占用公共資源，你再搗，萬一真有警發生，耽誤出警，你能承擔起責任嗎？”
姜寧小心辯解道：“我這也是警，我說得是真的，請你們相信我，喬小姐真的......”
“對不起，我想，你應該打錯電話了，你是不是應該打120，到醫院去看看......”
電話再一次被掛斷了。
姜寧氣憤地拍了下金屬臺面，再次撥去了電話。
“你好，110接警中心......”
“我要報警，這里是江川市殯儀館，我是殮師姜寧，再重復一遍，喬琳達小姐不是死于自殺，請你們立刻出警調查。”
姜寧一口氣說完，輕輕吐了口氣，順了順口，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這麼不友好地跟人說過話呢？
“又是你......”對面的聲音帶著厭惡。
“好的，你的報警信息已經記錄，等待警察出警吧？”
後面這句話聽著好像有些敷衍......
姜寧欣喜一笑，“謝謝，謝謝.......剛剛不好意思，我的語氣不太好......”
“沒關系，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