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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布莊在城東,是京城最大的綢緞鋪子。

沈囡囡剛邁進門檻,就聽見一道俏的聲音從里頭傳來,

“這件不行,太素了。那件也不行,花樣太老氣。就沒有更好的料子嗎?春游那日,我怎麼也得把沈囡囡那家伙比下去!”

這聲音……

沈囡囡腳步一頓。

掌柜的陪笑聲傳來:“蘇小姐,您別急,小店還有更好的,您再挑挑——”

“挑什麼挑?我都挑半天了!沈囡囡那家伙最近怎麼都不出門,沒人搶東西,我都挑不出來了!”

沈囡囡往里走了兩步,就看見一道窈窕的影站在柜臺前,一石榴紅的,襯得那張臉明艷張揚。

蘇月。

丞相府的千金小姐,前世的“死對頭”。

沈囡囡站在那兒,看著

們從小爭到大,爭裳,爭首飾,爭面子,什麼都要爭。

那時候真討厭啊,覺得跟自己作對,恨不得這輩子別見面。

可後來呢?

後來被囚在攝政王府,昔日好的那些伴唯恐避之不及。

只有蘇月。

那個以為的“死對頭”,

父親面前跪了整整三天三夜,只求他把沈囡囡救出來。

想起花魁說這話時的表——

“蘇小姐跪得膝蓋都腫了,滲出來,把子都染紅了,可還是跪著,一直跪到暈過去。”

後來,蘇月再也沒有出現過,聽說是被丞相匆匆遠遠地嫁了出去。

看著眼前鮮活傲的蘇月,沈囡囡眼眶微熱。

扯出一個笑,語氣還是前世那副欠揍的樣子,“好久不見,你怎麼還是這副德?”

蘇月回頭,看見是沈囡囡,瞪

“你才這副德!沈囡囡,聽說你最近閉門不出,我還以為你轉了呢,結果還是這麼討厭!”

“彼此彼此。”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街中間,你瞪我我瞪你。

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小聲議論——又是這兩位祖宗。

“懶得跟你吵,我今兒是來買裳的,掌柜的,把那匹桃的拿來我看看。”

沈囡囡指著一批上好的布料,記得,蘇月好像最喜歡這個

蘇月愣了愣,然後眉梢一挑:“那是我先看中的!”

那語氣,還是從前那樣,帶著點挑釁,帶著點不服輸。

可沈囡囡看著,卻只想笑,

“是嗎?那給你了。”

蘇月愣住了,

看著沈囡囡,眼神古怪得很。

“你……今天吃錯藥了?”

沈囡囡笑了:“沒有。就是突然覺得,這匹料子確實適合你。你皮白,穿桃好看。”

蘇月盯著看了半天,忽然手,探了探的額頭,

“沒發燒啊。”嘀咕,“你怎麼突然夸我了?”

沈囡囡拍開的手,笑得無奈:“夸你還不樂意?”

“不樂意。”蘇月哼了一聲,

“你沈囡囡夸我,我總覺得你要使壞。”

沈囡囡看著那張明艷的臉,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前世,就是這麼一個人。

上不饒人,可骨子里比誰都善良。

“行行行,那我就不夸了。”轉過,去看架子上的料子,

“掌柜的,把這匹月白的,那匹藕荷的,還有那匹銀紅的,都給我包起來。”

掌柜的眉開眼笑,趕應聲。

蘇月站在一旁,看著,眼神還是怪怪的。

“你今日怎麼一個人出來?”湊過來,低聲音,“你那個未婚夫呢?沒陪你?”

沈囡囡手一頓,

“他來不來,關我什麼事。”

蘇月挑眉:“喲,怎麼,吵架了?”

這時才看到沈囡囡後的阿朝,

愣住。

“那個……”

指著阿朝,眼睛慢慢睜大,

“這是那個馬奴?”

沈囡囡回頭看了一眼。

阿朝一袍,長玉立,眉眼冷峻,抱著只白兔站在那兒,跟畫似的。

“怎麼了?”轉回來,“我的人。”

蘇月往前走了兩步,繞著阿朝轉了一圈,

眼睛越睜越大。

回頭看向沈囡囡,

復雜得很——有震驚,有嫉妒,還有一“你怎麼這麼好命”的酸意。

“沈囡囡,當初咱倆搶他的時候,他臟兮兮的,我也沒看清長啥樣。現在……”

頓了頓,“你這是撿到寶了?”

沈囡囡挑眉:“怎麼?你又想搶?”

“我搶什麼搶!”蘇月翻了個白眼,“我就是提醒你,這人長這樣,你小心點。”

沈囡囡笑了。

小心?

比誰都清楚,這人有多危險。

偏不。

忽然轉,走到阿朝邊,一把挽住他的手臂。

阿朝渾一僵。

的手臂的,在他上,帶著一溫熱。

沈囡囡仰頭看他,笑得眉眼彎彎:“阿朝,蘇小姐夸你好看呢。”

阿朝低頭看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狡黠的

他垂下眼:“小姐說笑了。”

“說什麼笑?”沈囡囡轉向蘇月,下微揚,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我家阿朝,可乖,可聽話了。我最喜歡了。”

蘇月看著那副炫耀的樣子,

“沈囡囡,你腦子沒病吧?一個奴才……”

“什麼奴才?”沈囡囡打斷,“是我的人。”

把“我的人”三個字咬得格外重。

阿朝垂著眼,腦子里只剩下那句的……

可乖可聽話了。

我最喜歡了。

喜歡了……

蘇月哼了一聲,“沈囡囡,你這是跟我炫耀呢?”

“炫耀?”沈囡囡歪頭,“我就是在炫耀怎麼了?”

“你——”蘇月咬牙,

“你等著,我這就去找個更好看的!”

說完,轉就走,走出幾步又回頭,

“春游那天你給我等著!我肯定找個比你邊這個更好看的!我氣死你!”

“好呀。”沈囡囡笑瞇瞇的,“我等著。”

蘇月瞪一眼,帶著人走了。

沈囡囡看著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來。

前世跟鬥了十幾年的“死對頭”,是唯一一個想救的人。

垂下眼,輕輕嘆了口氣。

“小姐。”

阿朝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沈囡囡抬頭,發現自己還挽著他的胳膊。

松開手,臉微微一熱。

阿朝低頭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小姐方才說,”他開口,聲音低低的,

“最喜歡?”

沈囡囡心跳了一拍。

“那、那是跟說的!”別開眼,

“演戲而已,你懂什麼。”

阿朝看著微微泛紅的耳角彎了一下。

很輕。很快。

“奴才懂。”他說。

沈囡囡被他這兩個字說得心口一跳,正想說什麼,

忽然聽見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輛馬車從街角駛過來,在邊停下。

車簾掀開,出一張溫潤的臉,

“囡囡妹妹?”裴然笑著,“真巧,在這兒見你。”

沈囡囡眉頭微微一皺。

阿朝站在後,目落在那張臉上,眼底的溫度一點一點冷下去。

【碎碎念】

兔子:我只是一只無辜的兔子,為什麼要承這些眼神殺?

蘇月:你等著!我這就去找個更好看的!

阿朝:(低頭看懷里那只往小姐懷里拱的兔子)……有點後悔。

裴然:(掀開車簾)囡囡妹妹~

阿朝:(面無表)這人怎麼還沒死。

沈囡囡:演戲而已你懂什麼。

阿朝:(角彎了一下)奴才懂。

——你懂什麼?你懂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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