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囡囡心臟驟停。
可此刻，不能退，
一個將軍府嫡，
沒必要跟他一個馬奴解釋為什麼深更半夜還帶著匕首，
當做沒看到他手里的利，
斂了心神，
“本小姐的東西，自然是好的。”
作自然地將匕首重新放回袖中，
“你，怎麼樣了？”
年就那麼看著。
燭下，映照著他臉上那道新鮮的傷痕，讓他整個人出一種破碎又危險的，
半晌，他極輕地扯了下角，
“死不了，不過……”
他聲音還是啞的，反而故意把手中的暗又往外了，
“方才那小姐盯著我看了這麼久……是在想什麼？”
他說話時，視線落在臉上，一寸一寸地刮過的眉眼、鼻梁、……
這幅模樣……
讓想起，前世他把按在床榻上，看著銅鏡里的自己，在耳邊低啞地問，
“囡囡，你在想誰？嗯？”
越是發抖，他折騰得越狠。
“我……”
咬住下，口而出，
“我是來看看你死了沒有。”
說完就後悔了。
果然，蕭雲昭眼底閃過一極淡的譏誚，
“那我這是……小姐失了。”
他撐著子想坐起來，作牽扯到傷口，悶哼一聲，
沈囡囡幾乎是本能地手去扶。
這個作太自然了——前世在攝政王府那三年，不知做過多次。
他每次傷，都不許旁人近，只準來伺候。
手指到他胳膊的瞬間，兩人都僵住了。
一個是怕，
一個是想殺人，
年的手臂瘦有力，隔著布衫都能覺到底下繃的線條。
他側過頭，目落在那只來不及收回的手上，
“小姐。”
“你的手……在抖。”
年卻湊得更近了些。
因為這個作，他上的繃帶又滲出跡，可他卻像覺不到疼似的，只盯著。
“小姐好像很怕我。”
“為什麼？”
方才的悶哼，果然是裝的。
沈囡囡呼吸一滯，這一瞬間，沈囡囡恍惚看見前世那個人——在榻上折騰完之後，也是這副樣子……
為什麼？
因為前世你把我囚在屋里三年，因為你在床笫間反復折騰我，因為最後我死得不明不白——
那些畫面涌上來，他著時的息，他名字時的眼神，死前最後一眼他瘋癲的臉……
以為自己能扛住，可被他這樣盯著，那些強撐的力氣忽然就散了。
只能看著他，眼眶不知不覺紅了。
不是演的。
是真的委屈，真的恐懼，還有重活一世還得面對這個瘋子的絕。
蕭雲昭看著泛紅的眼角，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看不明白，他對于這種事，一貫的做法就是直接殺了，一了百了，
可是……他留在將軍府，還有用。
“小姐若無事，便回去吧。”
他收斂住殺意，聲音恢復了之前的虛弱，
“這地方臟，別污了您的鞋。”
臟？
對了，
前世常說這話——“下賤東西”、“臟死了”、“離我遠點”。
後來了他的臠，
會故意把酒倒在的上，
“小姐現在，跟我一樣臟了呢。”
那時他每說一個字，
就用力一分，仿佛要把那些年的辱全還回來。
不，
不能就這麼放棄。
至現在不能。
深吸一口氣。
蕭雲昭心晴不定，能在那種環境里活三年，靠的就是這點本事。
“你既然醒了，就好生養著。”
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了點刻意放的調子，
“傷好了，就趕去當差，本小姐的銀子可不是白花的。”
邊說，邊自然地走到床邊那張破舊的小桌旁，拿起上面的藥碗。
作間，寬大的袖擺拂過，上那甜香飄了過去。
蕭雲昭的視線跟著的手。
“這屋子簡陋。”沈囡囡背對著他，手指無意識地挲著碗沿，
“等你好了，我再讓人給你換個住。畢竟……”
轉過，對他出一個淺淺的笑。
角彎的弧度剛好，
不能太，太顯得輕浮；也不能太淡，太淡沒味道。
這笑容是照著前世花魁教的練的，這是蕭雲昭唯一準許接的人，他自己益，自然是默許，沈囡囡難得有機會接旁人，自然是學得認真。
只是習慣印進了骨子里，連這一世，骨子里都帶著那斬不斷的意。
“畢竟你現在是我的人了，總不能一直住馬廄邊上。”
說完，心跳如擂鼓。
蕭雲昭臉上的表沒什麼變化，
他盯著的笑容，足足看了三息，才緩緩開口：
“小姐仁善。”
沈囡囡把藥碗遞過去，
幾縷發幾乎要到他的手臂。
那香氣更清晰了。
“小姐，”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
“給我取個名字吧。”
沈囡囡一愣。
“他們說，我是小姐買回來的馬奴。”蕭雲昭慢慢地說，每個字都像在試探，
“既是小姐的人，總該有個名字。”
蕭雲昭前世心好的時候，總讓喚他—“阿昭”。
以至于後來在床榻上，他就變著法兒折騰，喚那個名字，最後哭著了，他才滿意地摟著睡去。
阿昭……
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舌尖都發苦。
“小姐？”年在等回答。
沈囡囡回過神，對上他的眼睛。
年時期的蕭雲昭，眉眼還沒那麼冷，反而有種介于青與之間的妖異。
此刻他虛弱地躺著，眼神卻依舊帶著鉤子，直往人心里鉆。
忽然想起前世某個午後，他難得心好，抱著在窗邊曬太。
那時他已經權勢滔天，卻莫名地安靜，下擱在發頂，低聲說：“囡囡，要是早幾年遇見你就好了。”
那時不懂，現在好像有點懂了。
“阿朝（zhao一聲）。”
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飄，
“我你阿朝，可好？”
年眼里的殺意一閃而過：“哪個昭？”
“朝的朝。”
沈囡囡說完，又補充了一句，聲音輕下來，
“朝初升，前塵盡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