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哦，好。”
宋梨箏卻不知為何，突然變得有些失落。
祁渲白推開車門下車，快步繞到另一側，為拉開了車門。
夜風帶著微涼拂過，見懷里抱著甜品和包裝袋，神還著幾分怔忡，祁渲白目在臉上凝了一瞬，竟有些不舍。
原想俯吻上的，可看著手里沉甸甸的大包小包，終究下念頭。
只溫聲叮囑，聲音比夜風更幾分：“箏箏，早點休息。蛋糕留著明天再吃，甜食不要吃太多。”
晚風卷著涼意，吹起宋梨箏額邊的碎發。
心里莫名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緒，好像悶悶的，又好像空空的。
輕輕頷首，細聲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客氣的：“嗯。哥哥，今天謝謝你，拜拜。”
話音落下，沒再多留，轉徑直走進家門。
祁渲白立在車旁，目始終追著的背影，直到那道影徹底消失在視線里。
昏黃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得眸幽深難辨，靜立許久後，才轉上車。
“去國際會議中心。”他淡淡吩咐司機。
……
接下來兩天，宋梨箏狀態始終不對，做什麼都著一心不在焉的沉郁。
打包的網紅蛋糕被一口口吃完，甜味像被什麼悄悄沖淡，半點沒有當時嘗到時的驚艷，只覺得膩味。
腦子里糟糟的，很多碎片畫面不控制地浮現、織，唯有一個人的影始終是清晰的。
祁渲白。
他俯親吻時溫熱的呼吸，含笑逗弄時眼底的和，以及工作時清冷專注的側……
不分晝夜地在腦海里翻來覆去打轉，趕不走，也抹不掉。
可這些畫面最終都會猝不及防定格，落在那個刺眼的來電顯示，以及那個格外親昵的稱呼上。
“”。
是誰？
宋梨箏對著空的空氣，徒勞地給自己找著合理又荒唐的解釋。
說不定……只是一只寵的名字呢？
可寵，會自己給祁渲白打電話嗎？
那……說不定是只特別聰明的邊牧呢？
祁渲白這麼厲害，養一只會接打電話的狗，也不稀奇吧。
絞盡腦想了無數個自圓其說的借口，到最後才猛地回過神，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是誰，跟又有什麼關系呢？
祁渲白是祁心悅的哥哥，為什麼要為一個他給別人標注的稱呼，這樣心神不寧、患得患失？
而與此同時，宋家這兩日，也著一反常的安靜。
爸媽近來皆是早出晚歸，步履匆匆，難得在家上，臉上也掩不住濃重的疲憊，眼底布著紅，連多余的話都顧不上說。
這天清晨，一家人總算在餐桌前面，宋梨箏瞧著兩人憔悴的模樣，忍不住放下筷子，輕聲勸道：“爸爸媽媽，你們這幾天太累了，不如歇一歇吧。家里又不是離了你們這兩天，就要破產了。”
宋遠舟聞言，臉上掠過一復雜的緒，有些難以言喻的苦。
他走到宋梨箏邊，疼地了的頭頂，力道很輕：“箏箏，等爸爸媽媽忙過這一陣，就帶你去土耳其坐熱氣球，好不好？你不是一直嚷嚷著想去嗎？”
“真的？”宋梨箏的眼睛亮了亮，臉上綻開明的笑容，連忙抱住宋遠舟的胳膊晃了晃，聲音清脆甜膩，“爸爸說話要算話，不準反悔哦。”
看著兒無憂無慮的燦爛笑臉，宋遠舟眼底的沉重似乎被沖淡了一些。
他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狀似隨意地又問了一句：“你跟渲白……這兩天，沒什麼別的打算嗎？他……沒約你出去？”
問得含蓄，眼底卻藏著一不易察覺的期待。
宋梨箏臉上明的笑容，被爸爸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微微一頓。
正因為祁渲白煩心不已，眼里的像是被風吹的燭火，輕輕閃爍了一下，便迅速淡了下去。
打算？和祁渲白，能有什麼打算？
那晚之後，整整兩天，他杳無音信，像水蒸發進空氣里，悄無聲息，半點蹤跡都無。
“沒有啊，我能跟他有什麼打算，”宋梨箏低下頭，刻意避開了父親的目，聲音里帶著一種自己都沒發現的別扭和賭氣，“他是祁心悅的哥哥，又不是我的什麼人。”
刻意強調了“祁心悅的哥哥”這幾個字，仿佛在劃清界限，又像是在反復提醒自己。
宋遠舟心里無聲地嘆了口氣。
看來，祁渲白那孩子，那日又是買蛋糕，又是大包小包地送回家，費了諸多心思，終究還是沒能敲開自家閨這扇懵懂又帶點遲鈍的心門。
宋遠舟腦海里忽然掠過祁渲白那日篤定的模樣，人雖眉眼冷，卻語氣從容——“不是還有一周時間，我會讓愿意嫁給我。”
當時他聽著，竟真的生出幾分希冀，此刻回想，只無奈地低笑一聲，輕輕搖了搖頭。
罷了，終究是他病急投醫，把所有希都押在了這場聯姻上。
祁渲白再好、再出，手腕再強、家世再匹配，在他這個主意多、子又執拗的兒眼里，恐怕也只是死對頭祁心悅的哥哥，半點多余的心思都不會有，更別提心甘愿嫁給他。
只是，他本就從不會強求兒做任何違心的事，尤其婚姻大事，更不會有半分勉強。
即使和祁渲白的聯姻，承載著兩家老一輩的，和他對兒未來安穩的私心，但如果箏箏自己不愿意，他也不會迫。
即便最終不聯姻，他也早已為兒鋪好了萬全後路，海外的信托基金，足夠往後余生食無憂，隨心自在過活。
說罷，他無奈地與妻子換了個眼神，便沒再多言，只抬手了兒的發頂，溫聲道：“好了，爸爸媽媽得走了，今天還有一場重要的研討會。”
隨即轉拿起玄關的公文包，與同樣行匆匆的余靜雯并肩，快步走出了家門，又一頭扎進了滿是焦灼的新的一天里面。
……
宋家雖是城基深厚的世家豪門，但宋梨箏的父母卻和其他那些周旋商海的家族長輩們截然不同。
爸爸宋遠舟與媽媽余靜雯，都是新材料領域聲名赫赫的頂尖專家，在頂尖學府城大學任博導，手里正主持著好幾項重磅科研課題。
比起觥籌錯的商宴與財報上冰冷的數字，他們日常打道的，都是學期刊上的嚴謹論文、國際會議的前沿研討，還有實驗室里日復一日的實驗。
也因此，當年宋爺爺在去世前，力排眾議，執意將宋氏掌權人的重擔給醉心科研、對商業運作并不熱衷的宋遠舟時，在家族部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一眾叔伯長輩，連旁支親戚都紛紛明里暗里反對，皆說宋遠舟書生氣太重，既無商業手腕，也缺掌舵魄力，本駕馭不了宋氏這艘商業巨。
其中，反對聲音最激烈，便是宋梨箏的親叔叔，宋遠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