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箏凝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素來清冷的眉眼間,此刻只盛著獨屬于的溫關切。
眨了眨有些干的眼睛,忍了許久的委屈淚意,終于控制不住溢了出來。
輕輕搖頭,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有些憋屈,卻還是誠實地回答:“不疼。”
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帶著點孩子氣的委屈補充道,“但是我剛買的包包,在打那個渣男的時候被扯壞了。”
聽到親口說出“渣男”兩個字,祁渲白那雙被冰封的深邃眼眸里,似乎悄然融化了一角,極快地掠過一滿意的微。
看得清人,就還不是無藥可救。
他手,輕輕握住微涼的手,力道溫地了,像是在無聲地安所有的委屈。
隨後,他帶著近乎寵溺的縱容,清晰地開口:“沒關系,壞了就壞了。哥哥給你買新的。”
“哥——!!”
就在這溫的時刻,後祁心悅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明顯的不滿和抗議,破壞了現場的暖意。
才剛和宋梨箏建起幾分脆弱的“統一戰線”,轉頭就撞見自家高冷、連對這個親妹都向來嚴厲的哥哥,竟對著宋梨箏這般毫不掩飾的溫。
那點好不容易和宋梨箏緩和的瞬間土崩瓦解,大小姐脾氣又上來了。
沈玉佳皺著眉,朝遞了個嚴厲的眼神,低聲音示意:“心悅,你過來,先別鬧,好好配合警察把筆錄做完。”
話音落下,的目又飛快地往祁渲白和宋梨箏的方向瞥了一眼,角不自覺地彎起,眼底藏著掩不住的滿意與欣。
正升溫的關鍵時候,自家這缺心眼的閨,怎麼偏要去添。
祁心悅被沈玉佳不由分說地拽得踉蹌兩步,忍不住撇了撇,小聲嘀咕:“媽,你怎麼跟個CP似的。”
語氣里滿是嫌棄,又摻著幾分酸溜溜的不甘。
……
等各方的家人都到齊後,調解室恢復了該有的秩序,在幾位民警的引導和主持下,筆錄、詢問等工作按部就班地展開。
其他人被分別帶到不同區域配合詢問時,祁渲白陪著宋梨箏,坐在了調解室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臉上的抓痕,已經由值班醫生簡單理過,涂了一層明的凝膠,清清涼涼的,緩解了些許刺痛。
祁渲白在陪坐下前,早已不聲地吩咐助理肖雲,去附近買了杯熱茶。
此刻見垂著頭,一副蔫蔫消沉的樣子,便將溫熱的茶遞到手上:“給你買的,喝吧。
宋梨箏先是一怔,抬起頭來,那雙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在看到茶的瞬間,立刻亮了起來。
連忙接過去,捧在手心,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大口。
甜的溫熱順著嚨進胃里,糖分有效地安了低落的緒。
心里的霾似乎也被茶驅散了,晃著垂在椅子下的小,眉眼彎了甜甜的月牙,乖巧地道了聲謝:“謝謝渲白哥哥。”
祁渲白看著這副模樣,忍不住角微微上揚,心里某,也跟著變得。
原來哄好,只需這麼一點甜。
等宋梨箏臉漸漸回了,眉頭也舒展開,緒明顯好轉了不。
捧著茶杯,帶著點好奇和探究,時不時瞄旁的祁渲白。
祁渲白其實一早就察覺到了,卻沒破,只是安靜地陪著坐在那里,偶爾理一下工作的事。
過了一會兒,宋梨箏手里的茶見了底,忽然咬著吸管開口,聲音輕輕的:“真羨慕祁心悅,有個哥哥,可以這麼幫出頭。”
大概以為,祁渲白剛才那毫不留的一拳,是為了給祁心悅被渣男欺騙出氣。
祁渲白正在回復消息的指尖微微一頓,側目看向低垂的臉,忽然很想抬手敲一敲的腦袋,看看里面是不是空的。
祁心悅從小惹是生非,他這個哥哥替收拾的爛攤子數不勝數,卻從沒有過一次,會像今天這樣親自手。
他出手,輕輕了沒傷的那半邊臉頰,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宋梨箏,我在給誰出頭,你真看不出來?”
宋梨箏被他得微微蹙眉,下意識地躲了躲,小聲抗議:“哥哥,疼……”
那聲“疼”又輕又,撓在他的心里,有些又有些。
祁渲白松了手,還想說什麼,負責案子的王警忽然開口喚他,只得暫且作罷。
兩人走到不遠的角落低聲談,宋梨箏的目一直落在祁渲白上,一刻沒挪開過。
他側臉的線條在燈下顯得有些冷,但語氣沉穩從容,條理清晰。
祁渲白向警解釋了事起因,強調了方錦和于可可的過錯,并主表示愿意承擔醫藥費和咖啡館的損失,但也明確指出對方存在欺詐和侮辱言論,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
整個過程,他又變回了那個矜貴從容的祁家繼承人,游刃有余,冷靜的仿佛之前揮拳的不是他。
宋梨箏在心里默默想,也許這就是祁心悅口中那個“神”一樣的哥哥吧。
波瀾不驚,強大可靠,是真的厲害,也很完。
難怪祁心悅要做兄控,誰不想要一個這樣的哥哥呢?有他在,再大的風雨,好像都能被他穩穩擋在外面。
在祁渲白有理有據的涉下,局面迅速平息。因過錯明顯在方錦一方,最終以調解賠償了結,不予行政罰。
直到這時,宋遠舟和余靜雯繃的神經才真正松弛下來,看向祁渲白的眼神,也變得釋然和欣。
他們原本擔心兒惹事,會讓祁渲白對聯姻一事有想法,可眼下看來,祁渲白不僅沒有責怪宋梨箏,反而明顯維護和照顧。
這態度,遠超他們預期。
祁瑾文和沈玉佳心的震驚,更是遠超宋家父母。
他們太了解自己的兒子了,生冷靜克制,凡事都要權衡利弊,絕對不會輕易訴諸暴力。
可今天,他不僅了手,而且還是在警局這種地方,當著眾人的面。
表面上看,是為了給妹妹出氣,有可原。
但只有他們清楚,祁渲白對祁心悅固然疼,管教卻也極嚴,即便真要為妹妹出頭,也絕不會選擇這樣沖直接的方式。
能讓向來沉穩的他瞬間失控的,恐怕……
僅僅只是因為宋梨箏臉上那幾道刺眼的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