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心悅聞聲瑟了一下,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祁渲白停頓了一瞬,目不聲地在祁心悅上掃了一圈,從凌的發梢,到微皺的角,看起來沒吃什麼虧。
隨即,又不著痕跡地瞥向一旁垂著頭不吭聲的宋梨箏,將臉上的紅痕和委屈泛紅的眼眶,盡數收眼底。
他在心里將兩人的狀態在心里快速比對了一番,顯然,宋梨箏的傷更重一些。
確認了這點以後,他才開口,語氣是不加掩飾的責備,畢竟合合理:“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要用拳頭解決,還鬧到這種地方來?”
這句話,是質問,更是訓斥。
而且明顯是偏袒宋梨箏。
換做以前,以祁心悅驕縱不得半點委屈的子,怕是早炸了,哭著鬧著要討公道。
可此刻,竟難得地平靜,抬起眼,看著哥哥那雙清冷卻明顯著不悅的眼睛,反問了一句:“哥,你是不是心疼宋梨箏了?”
祁渲白被問得微微一怔,目下意識地飄向了那個在椅子上,努力降低存在的小影。
因為宋遠舟和余靜雯方才的連聲指責,正悶著頭賭氣,臉頰上的紅痕在燈下格外扎眼,整個人蔫蔫的,一聲不吭。
祁渲白看著這副低落的樣子,心里竟像是被不輕不重地了一下,泛起清晰又陌生的意。
他確實……心疼了。
但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將目重新落回祁心悅臉上,語氣依舊平靜,卻藏著一清冷的涼意:“你把箏箏的臉傷這樣,留下疤怎麼辦?非要手嗎?”
祁心悅猛地站起來,聲音突然拔高:
“傷的可不是我。”
的指尖帶著抖的憤怒,筆直地指向調解室的角落里,一直被眾人忽略的兩個人。
——方錦和于可可。
“哥,你要是心疼,就去找他們算賬!”
祁心悅像是終于找到了憤恨的宣泄口,滔滔不絕:“是這兩個渣男賤,他們背著我搞!宋梨箏是為了幫我出氣才跟他們手的!臉上的傷,全是那個人抓的,方錦還推了一把!”
的控訴帶著抑許久的委屈和憤怒,在安靜的調解室里噼里啪啦地炸開。
調解室里所有人的目,包括祁家父母、宋家父母,甚至剛想開口說點什麼的民警,都齊刷刷地轉向角落里那對一直試圖的年輕男。
祁渲白順著祁心悅的指尖,冰冷的視線第一次緩緩落在方錦和于可可上。
只見方錦的臉上,掛著好幾塊明顯的淤青,角破了皮,滲著淡淡的,皺的襯衫上到都是咖啡漬。臉上和脖子上的抓痕更是縱橫錯,不下十幾道,看著十分目驚心。
于可可也好不到哪里去,頭發散得像一團枯草,心化的妝容早已哭花,暈了臟兮兮的一團,臉頰上赫然印著一個清晰的掌印,到現在都沒消下去。
兩人死死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墻壁里,那副狼狽不堪又驚魂未定的模樣,顯然比祁心悅和宋梨箏傷得更重。
這麼一比較,與其說是互毆,倒不如說是單方面的挨打。
看著眼前這一幕,祁渲白的心里反倒放寬了些。
還好。
宋梨箏從來不是會讓自己吃虧的子。再加上一個睚眥必報的祁心悅,兩人湊在一起,簡直就是兩個魔丸。
但,這并不意味著事可以到此為止。
祁渲白眸微斂,邁開長,朝方錦和于可可兩人走了過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無形的力,讓原本就恨不得形的方錦和于可可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大氣都不敢出。
方錦下意識地想往後,後背卻早已抵上了冰涼的墻壁,退無可退。
他只能著頭皮,勉強抬起那張青紫錯的臉,扯著發的嗓子朝一旁的警察喊:“警察叔叔,們兩個把我們打這樣,我要告們!醫藥費,神損失費,一分都不能!”
祁渲白在他面前停下腳步,站定。
微微低頭,看著這個滿臉淤青、眼神閃爍,卻還在試圖囂的男人。
就是方錦。
是那個曾經出現的朋友圈里,讓帶著明宣告要給他帶一年早餐不重樣的人。
是那個讓和祁心悅,明里暗里較勁爭奪了一年的人。
是那個親口承認的,喜歡的人。
頂燈昏暗的從上方灑落,在祁渲白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影,將他此刻深沉不見底的緒盡數藏。
祁渲白薄輕啟,只緩緩吐出兩字,語調平淡得沒有一波瀾:
“方錦。”
方錦被點了名,下意識地抬頭。
下一秒,祁渲白毫無預兆抬手,一記干脆利落的直拳,力道十足地狠狠砸在他臉上。
“砰”的一聲悶響,方錦整個人被打得向右側歪倒,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鼻瞬間流了出來,他捂著臉蜷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于可可嚇得魂飛魄散,尖一聲就想往後躲,卻被祁渲白冷冽的目掃過,瞬間僵在原地,渾發抖,連哭都忘了。
整個調解室,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暴力一拳,瞬間陷了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祁家父母倒吸一口涼氣,宋家父母驚詫地瞪大了眼睛,連負責調解的民警都愣在了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
原本低著頭的宋梨箏,聞聲抬起了頭,看到眼前這一幕,驚訝地捂住了。
只有祁心悅一臉解氣地大喊:“哥,打得好!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了!”
祁渲白自己倒是把剛才訓斥祁心悅的那句“有什麼事非要用拳頭解決”,忘得一干二凈。
民警反應過來後,厲聲喝道:“住手,這里是警察局,不是你們私下鬥毆的地方!是不是都想被行政拘留?”
祁瑾文和沈玉佳連忙上前,一邊向民警連連道歉解釋,一邊試圖拉住看起來依舊寒氣人的兒子。
而祁渲白卻像是沒聽見一般,徑直轉過,走到宋梨箏面前,緩緩蹲了下來。
他放低了姿態,視線與齊平,目掠過臉上那幾道刺眼的紅痕,剛才打人的戾氣瞬間消散,只剩聲:“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