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警察局的路上,黑賓利平穩疾馳,車窗外的街景被拉模糊的影,飛速向後倒退。
祁渲白靠在後座,有些煩躁地扯松了一不茍的領帶,眉宇間凝著一層沉郁,仿佛是團冬日清晨的濃霧。
難道是因為早上的事,兩人又起了沖突,還升級到了手?
小姑子和未來嫂子……這層關系,還沒正式敲定,就已經鬧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祁渲白心頭便掠過一罕見的煩悶。
他從小都是天之驕子,習慣了掌控全局,無論是波詭雲譎的生意場,還是盤錯節的人際關系,他都能游刃有余地找到平衡點。
可偏偏這兩個人,一個是他從小護到大的妹妹,一個是他列未來規劃的未婚妻,們之間的沖突,像一團找不到線頭,不知如何理順的麻,讓他第一次到有些束手無策。
而另一邊,南城分局調解室里,宋家父母和祁家父母已經先一步趕到。
四位長輩分坐兩側看著自己的兒,臉都不太好看。
宋遠舟已經按捺不住焦躁和怒火,在宋梨箏面前拍了桌子,指著,聲音因氣急而有些發:“宋梨箏,你是不是又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我讓你收斂點,別總跟心悅過不去,你把兩家關系當什麼了?真以為我不敢收拾你是不是?”
宋遠舟的膛劇烈起伏著,眼底布滿了紅,那是連日來為公司危機四奔走、徹夜難眠留下的疲憊痕跡。
他著眼前這個從小捧在掌心里寵大的兒,臉上沒了半分往日的縱容,只剩沉得化不開的嚴厲。
這份嚴厲背後,是他無法宣之于口的沉重。
宋梨箏不知道,宋氏早已走到懸崖邊,面臨前所未有的滅頂危機,偌大的商業大廈,看似穩固,實則搖搖墜,隨時可能轟然傾塌。
他一心想跟促宋梨箏和祁渲白的聯姻,從不是想用兒換資源,而是他作為一個父親,在預風暴將至時,能為兒尋到的最堅固的避風港。
宋家和祁家是世,祁渲白這孩子,他是看著長大的,能力、手腕、心,皆是同輩里面萬里挑一的頂尖。
把箏箏給他,哪怕未來宋家真的倒了,至祁家能護不風雨侵襲,祁渲白也能保一世安穩,食無憂。
甚至,以渲白那孩子對箏箏流出的不同,或許……還能有幾分真心相待。
他沒有告訴兒公司真實的境況,怕擔心,也怕稚的肩膀承不起。
他只盼著能乖巧一點,懂事一點,能在祁家、尤其是在祁渲白面前,留下好印象。
哪怕點委屈,哪怕暫時收斂起那張揚的小爪子,都好。
可此刻,看到兒又是這般惹事生非的模樣,甚至鬧到了警察局,只覺得心頭火起,連日來的力與焦慮盡數化作對兒的怒氣。
他揚手,那姿態是真了氣,恨不得一掌狠狠打醒這個不懂事的丫頭。
宋梨箏猛地抬起頭,眼中盛滿了難以置信的委屈與傷,咬著,聲音帶著一倔強的哽咽:“我沒有!爸爸,你為什麼不問清楚就罵我?我本沒有跟心悅打架。”
從小到大,宋遠舟從沒真的打過。
“你還敢頂?”宋遠舟見非但不認錯,還犟反駁,怒火更盛,揚起的手掌眼看就要落下。
“老宋!”余靜雯急忙上前死死拉住丈夫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你冷靜點,別手。”
余靜雯看向兒紅腫的臉和眼中的委屈,心疼和無奈織,可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與疲憊。
的聲音哽了一下,帶著一種掩不住的疲憊和沙啞,仿佛瞬間蒼老了幾歲,“箏箏,你就不能……讓爸爸媽媽省點心嗎?”
宋梨箏看著父母眼中毫不掩飾的失,還有無法理解的疲憊,滿腹的辯解和委屈都堵在了口,化作憋悶和酸楚。
索用力扭過頭,抿著,不再看他們,也再不肯多說一個字。
另一邊,祁瑾文的臉也沉了下來。
不管誰對誰錯,兩個孩子鬧到警察局,還都掛了彩,傳出去對兩家聲譽都是損害。
他清了清嗓子,眉頭鎖,也準備把祁心悅也訓斥一番。
然而就在他醞釀好措辭,即將開口的剎那——
一直沉默的祁心悅忽然出聲,清晰地打破了調解室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叔叔,阿姨,你們別罵了。”
看向臉上怒容未消、眼神復雜地落在宋梨箏上的宋家父母,又瞥了一眼自己臉同樣難看的父母,平靜地解釋:“不是我跟宋梨箏打架。是……為了幫我出氣,才的手。”
此言一出,調解室里瞬間陷一種詭異的寂靜。
宋家父母怔住了,臉上憤怒的表凝固,轉為錯愕。
祁家父母也愣住了,下意識地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
太打西邊出來了?
這倆冤家和好了?
宋梨箏會為祁心悅出頭?
祁心悅還主替澄清?
這時,走廊盡頭傳來急促而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調解室門口凝結的氣氛。
門被從外面推開,祁渲白高大拔的影出現在門口。
一括的深西裝,依舊一不茍,唯有額前幾縷碎發因疾步趕來而略顯凌,為他那張慣常清冷平淡的臉,添了幾分見的急切。
推門而的瞬間,祁渲白的目先準地鎖定了坐在中間、顯得有些委屈的宋梨箏。
微微垂著頭,穿著一件淺綠碎花連,正不開心地扯著角,發凌,領口也皺皺,看著格外委屈。
白皙的臉上赫然幾道紅痕,分明是指甲刮過的印子,還泛著淡淡的紅腫,刺目得很。
這般狼狽模樣,像只被雨淋後的小貓,既倔強,又脆弱。
祁渲白的目掃過宋梨箏臉上的傷,心猛地一沉,周氣場瞬間冷了幾分。
他移開視線,又看向旁邊的祁心悅。頭發也有些,但臉上干干凈凈,只是咬著下,眼神憤憤不平,怒氣不小。
祁渲白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他先徑直走到了祁心悅面前,高大的影幾乎將調解室頂燈的都遮擋了幾分,帶著不容忽視的迫。
垂下眸,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妹妹,薄輕啟,帶著兄長慣有的嚴厲,喚了一聲:
“祁心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