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祁家家訓，第一條就是言出必行，這是刻在祁家人骨里的規矩，就算再驕縱任，也絕不敢公然違背。
思前想後，祁心悅決定認命，眼神里雖然還織著不甘和委屈，但最終都變豁出去的決心：“好，那你答應我和方錦在一起，不再管我談的事，我……我以後就不找宋梨箏麻煩。至，不當面讓難堪。”
這在看來，已是自己能做到的最大妥協和等價換。
然而，祁渲白聽完，原本還算溫和的臉上卻瞬間褪去了溫度。
他坐直，目銳利地看向祁心悅，語氣里帶著不容反駁的冷：“心悅，其他事或許可以商量。但這一件，不行。”
“憑什麼？！”祁心悅剛剛平復下來的心，又瞬間炸了，聲音尖銳，“憑什麼你可以跟宋梨箏在一起，我就不能跟方錦談？！”
越想越覺得不公平，哥哥的雙標簡直不可理喻！
祁渲白看著因為憤怒和不解而微微扭曲的臉，靜默了幾秒。
他抬眸，直視著妹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靜地說道：
“心悅，不要拿宋梨箏和方錦比。”
這句話語氣看似平淡，甚至沒有加重音，卻像一盆冰水，驟然澆滅了祁心悅所有的氣焰，只剩下骨的涼意和難以置信。
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哥哥，看著他眼底那份從未出現過的、獨獨對宋梨箏的維護，還有一怎麼也看不懂的深沉緒。
辦公室里頓時陷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無聲淌進來，照亮了祁心悅驟然發白的臉，卻照不暖微涼的心。
此刻才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哥哥對宋梨箏，似乎并不是以為的一時興起，也絕非家族聯姻的權衡利弊。
好像是更深沉，更復雜，也更決然的態度。
“哥，到底為什麼……你對宋梨箏……”祁心悅的臉上，是失落和困。
他明明，也只是剛見過宋梨箏幾天而已呀？
祁渲白卻沒應聲，只是緩緩站起，踱步走到祁心悅面前。
他出手，掌心落在妹妹的頭頂，作稔地了心打理過的頭發，像小時候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不是對，是對你，”祁渲白的聲音低沉，帶著兄長獨有的耐心，他俯，視線與平齊，一字一句說得認真，“心悅，你是我放在心尖上護著長大的妹妹，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把自己給一個不值得的人。”
有些話，祁渲白終究沒有說出口。
祁心悅和宋梨箏，從來就不一樣。
宋梨箏以後的路，可以有他陪著走。外面的風雨，也都有他替擋。
婚後，他自會護宋梨箏一世安穩順遂，不讓半分委屈。
可祁心悅呢？
這是他從小捧在手心、心護的妹妹。
他這個哥哥即使有心想護妹妹一輩子，但總歸要離開他的羽翼，去經歷自己的人生。
如果，祁渲白希心悅找一個能接住所有脾氣，能替他繼續護著的人。
至要是個，能讓心甘愿、也能讓他稍微放心付的人。
方錦肯定不是那個人。
祁心悅頭頂傳來自己哥哥那悉的、帶著寵溺和安意味的，讓心里那團尖銳的委屈，像被溫水浸泡的冰塊，一點點融化。
心里那憋悶的委屈，也被他那句“放在心尖上的妹妹”，平了大半。
哥哥還是疼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那就足夠了。
祁心悅的壞脾氣一向來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臉上的不甘已經收起，換了副笑瞇瞇的表，湊到祁渲白面前，故意拖長了聲音，帶著點蠻和試探：“哥——”
“那我問你，”祁心悅把包摟了些，像是握著什麼籌碼，“以後要是再遇到這種全球就一個的限量款，你是先送給宋梨箏，還是先送給我？”
祁渲白聽到開始糾結這些無聊的問題，知道這場風波算是暫時平息了。
于是不聲地收回手，又走回到自己的辦公椅坐下，拿起桌面的文件，低頭看了起來：
“沒什麼事的話，你就出去吧，我要忙了。”
祁心悅卻不依不饒，帶著點稚的執拗：“哥，你回答我嘛，說呀。”
祁渲白頭都沒抬，筆尖在文件末尾利落地落下自己的簽名，語氣淡淡的：“你手里抱著的這個，不就是嗎？”
祁心悅一噎，低頭看向懷里那個嶄新的包，啞口無言。
他話說的雖然沒錯，可這回答實在太狡猾，分明是避重就輕，等于什麼都沒說。
祁心悅并沒打算就此放棄，拋出那個經典的千古難題：
“那如果我和宋梨箏同時掉進水里，你先救誰？”
祁渲白這才抬起眼，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家妹妹，眉頭微挑，語氣里甚至帶了點戲謔：“前天，你們兩個站在游泳池里還能大打出手。你覺得，我需要救誰？”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地補充了一句，“我看你們倆的水，都好得很。”
“哥！”祁心悅氣得直跺腳，臉也漲得通紅。
前天在自家泳池里那場丟人的爭執，居然被他這麼輕描淡寫地揭穿，還拿來堵自己的。
不愧是祁渲白，永遠邏輯嚴，滴水不，還總能被他輕而易舉地找到弱點，反將一軍。
算了，在他這兒占不到半點便宜。
祁心悅眼珠一轉，主意就打到了別。
拿出手機，給宋梨箏噼里啪啦發了一條微信：“宋梨箏，半小時後，來雨澗咖啡館，我們見一面。”
發完消息，拎著自己的新包，沖著祁渲白重重地哼了一聲，氣鼓鼓地轉就往門口走：“跟你聊天沒意思。我走了！”
目送著祁心悅氣急敗壞地離開，祁渲白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送走這麼個難纏的小鬼，總算是能暫時清靜片刻了。
不過眼下，還得去哄另一個。自從早上嚇跑了以後，就再也沒靜。
他拿出手機，點開朋友圈，想看看宋梨箏平時都有些什麼喜好。
昨天才剛加上的好友，還沒來得及仔細翻看過。
朋友圈刷到的第一條，是他的助理肖雲新發的視頻。肖雲有一對雙胞胎兒子，天天在家里打得不可開。
視頻里兩個小不點為了搶一個玩，正扭打一團，哭聲震天地。
肖雲配的文字滿是幸福的煩惱：
“又打起來了。雙胞胎家庭必修課——不是一模一樣的兩件東西，千萬別往家帶。”
祁渲白的目在那行字上頓了頓，不知怎的，早上宋梨箏和祁心悅扭打在一起的畫面突然闖進腦海，像兩只炸的小貓，互不相讓。
他忍不住失笑，在心里暗自思忖：難不以後，所有東西他也都得備上兩份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