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臺顯然認得祁渲白,眼底的恭敬又添了幾分,連忙答道:“祁在雲頂包廂。需要我現在帶您過去嗎?”
“不用,”宋梨箏輕輕擺手,語氣漫不經心,輕輕撥了撥耳邊的碎發,“他估計還有事要談,我晚點再過去。你先幫我開他隔壁的包廂,送半打啤酒過去。”
“好的,宋小姐。請稍等,”前臺快速作完,隨後微微躬,做了個邀請的手勢,“您的房間是雲海包廂,就在雲頂隔壁的左手邊。這邊請。”
幾分鐘後,宋梨箏獨自坐在“雲海”包廂寬大的沙發里,休閑愜意。
面前的茶幾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半打冰啤酒,瓶凝著細的水珠,散發著涼意。
包廂里的燈被調得格外幽暗,發出曖昧的藍紫暈,將周圍都暈染的又模糊又朦朧。
平時偶爾也會和朋友來這種地方消遣,可像現在這樣,靜得能聽見自己呼吸聲的,還是頭一回。
坐了片刻,估著時間差不多,宋梨箏拿出手機,徑直撥通了會所前臺的電話。
“喂,”宋梨箏的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慵懶和任,“給我幾個人過來陪我喝酒,我要男的,八個。”
電話那頭的前臺明顯頓了一下,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的遲疑:“宋小姐,您是說……八個?您一個人嗎?會不會……有點太多了?”
宋梨箏當即拔高了音量,語氣里帶著幾分蠻橫,確保對方聽得一清二楚:“八個多什麼多,我心不好,就想找人陪著。”
的嗓音里刻意摻了點委屈和醉意,又帶著賭氣般的揮霍,“你告訴他們每一個人,我失了,喜歡的人被祁家大小姐搶走了,正難著呢。今晚誰能把我哄高興了,小費翻倍!”
仿佛覺得還不夠,又追加要求,聲音在空曠的包廂里顯得格外清晰:“對了,多給我找一些好看的,有腹的,會跳舞的,甜的,知道了嗎?”
前臺在那頭聽得心驚膽戰,心想宋小姐這話聽起來像是在特殊服務的。
……他們會所可是正規場所啊!
但對方是宋家大小姐,也不敢怠慢,只能連連應聲:“好……好的宋小姐,我馬上就給您安排,您稍等。”
宋梨箏著酒瓶晃了晃,尾音繼續拖得慵懶,語氣卻字字清晰,慢悠悠補了句:“到雲、頂、包、廂啊,可千萬別走錯地方。”
“雲……雲頂?”前臺的聲音徹底慌了,“宋小姐,那可是祁……”
“我知道,”宋梨箏打斷,語氣帶上些不耐煩,“我待會兒就過去那邊等著,你按我的要求,趕安排就好。”
“知……知道了,宋小姐。”前臺的聲音里還帶著沒散去的慌,忙不迭應下。
掛了電話,宋梨箏將手機隨意丟在沙發上,拿起一瓶啤酒倒進了玻璃杯中。
看著里面金黃的翻涌著綿的泡沫,不停地起伏,映得眼底流閃爍。
端起酒杯,卻沒有喝,只是輕輕晃著里面的泡沫,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期待的笑意。
魚餌已經撒下去了。
現在,就等著看隔壁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會不會上鉤了。
……
此時,隔壁的“雲頂”包廂里,祁渲白正和多年未見的發小梁易敘舊。
桌上放著兩杯威士忌,祁渲白端起酒杯時,杯壁和冰球輕輕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梁易也剛從國外回來,兩人多年未見,聊著過往和近況,氣氛松弛。
梁易忽然想起什麼,抬眉提了句:“對了,余景清沒接家里的家業,反倒進了大金融系當教授,是大人才引進的,聽說還教過你妹妹。
祁渲白握著酒杯的指尖微頓,漫不經心地輕嗤一聲,仿佛這名字不過是粒無關要的塵埃,不值一提。
期間,祁渲白的手機在桌面上一震再震,屏幕頻繁亮起,來電顯示都是同一個名字,祁心悅。
祁渲白卻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任由手機固執地響了又停,停了又響,始終沒有手去接的意思。
梁易注意到了這一幕,晃了晃酒杯,挑起眉梢,忍不住笑著調侃:“你這當哥哥的,對心悅妹妹是不是太冷酷了點?電話都打了十幾個了,愣是不接?”
祁渲白抿了一口威士忌,眉宇間著一層清涼的冷意。
他聲音平靜,聽不出緒:“不用接也知道想說什麼。”
無非是為了那個方錦的男人,哭著鬧著哀求,想讓他收回讓兩人分手的話。
想到這里,祁渲白眸驟然沉了沉。
昨天他隨口吩咐人去查“方錦”這個人,結果送來的資料簡直不忍直視。
劈出軌,迫前友流產,甚至還有一段不清不楚的被包養史……劣跡斑斑,簡直不堪目。
他想到祁心悅和宋梨箏,兩個從小被兩家養著長大的千金小姐,竟為了這麼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爭風吃醋,甚至鬧到泳池里大打出手,心頭就竄起一無名火。
這都是什麼眼。
更讓他覺得煩躁的是,那天宋梨箏提起祁心悅“搶了我喜歡的人”時,那雙漉漉眼眸里一閃而過的委屈與失落,總莫名浮現在眼前。
心里那火氣莫名地又添了幾分煩悶。
就是為了這麼個玩意兒?
所以他才鐵了心對祁心悅說,這事沒有任何轉圜余地,必須分手。
停卡,設門,不過是讓清醒的最快方式。
“心悅年紀小,容易被人哄騙,”祁渲白垂眸看著杯中的冰球慢慢融化,語氣依舊平淡,卻著堅定,“有些事,不能由著胡來。”
梁易察覺到祁渲白緒不佳,識趣地轉移了話題。
兩人後面聊了些商業上的事,正說著,包廂的門突然被禮貌地敲響了。
“進。”祁渲白淡聲道。
侍應生推開門,側讓出後的位置,恭敬道:“兩位貴賓打擾了,宋小姐的人到了。”
祁渲白眉頭微蹙,眸底掠過一茫然。
宋小姐?
還沒等他細想,接著,八個高長、風格各異的年輕男人接踵而至,整齊地在包廂前面站一排。
清一的襯,勾勒出清晰的腰腹線條,有的領口微敞,出分明的鎖骨。
這群人原本都帶著職業化的討好笑容,剛準備齊聲問好,可目掃過沙發上的兩個男人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錯愕與茫然。
不是說,服務的是失了需要安的宋小姐嗎?
怎麼……就兩個氣場冷冽的男人?
梁易看到這場面,一口酒差點噴出來,嗆得連連咳嗽,瞪大眼睛看向祁渲白:“祁,你別告訴我,你去了國外……這口味都變了……還……還一口氣八個?!”
祁渲白雖面不改,握著酒杯的手指卻微微收,骨節繃,泛出了一點白。
他目緩緩掃過眼前這排“驚喜”,臉上雖然沒什麼表,眼底深卻像是有寒氣無聲蔓延,一寸寸凝結冰,降到了冰點。
宋小姐。
他幾乎瞬間就明白了這是誰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