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空氣詭異地靜了一瞬。
祁渲白明顯怔了怔,隨後,他眼底浮出一近乎啼笑皆非的無奈。
他抬起手,在宋梨箏額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記。
“想什麼呢?”他聲音里帶著清淡的笑意,“我是說你年齡小,你倒好,心思倒是活絡,凈想些有的沒的。”
額頭上那點輕微的痛,讓宋梨箏瞬間回過神來。
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耳都立刻紅了,聲音也低了下去:“哦,你……你是說年齡啊……”
祁渲白沒應聲,目卻順著的話,似有若無地在上掃了一眼。
那眼神明明平靜的跟湖水一樣沒有任何波瀾,卻讓宋梨箏渾更不自在了,下意識將外套攏得更了些。
他撤回撐在墻上的手,直起,徹底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角仍勾著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帶了點戲謔:“不過,你說C……我倒沒看出來。”
說完,他不再看,轉朝樓下走去,只留下一句不輕不重的話:“走吧,宴會該開始了。”
宋梨箏愣在原地,直到他走出幾步遠,才反應過來,一熱氣沖上頭頂,又又惱地喊了一聲:
“祁渲白!”
這一生氣,連帶著幾分刻意親昵的“哥哥”都不了。
前方那影沒有毫停頓,腳步依舊從容不迫。仿佛後那聲又又惱的喊,半點沒耳。
只是在無人看見的影里,祁渲白的角,難以抑制地向上彎起一個清晰的弧度。
膽子是不小,脾氣也沖。
可惜,全是虛張聲勢,一就破。
但是,怪好玩的。
後很快傳來宋梨箏的腳步聲,那是明顯氣急敗壞、刻意踏得很重,卻又不得不跟上的步伐。
祁渲白沒有回頭,步伐依舊保持著不疾不徐的節奏,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既然已經引跟上來了……
那麼接下來,便是看能不能被“哄”著,主跟上他的節奏,一步步走進他的“陷阱”里。
……
晚宴廳里,到都是流溢彩的華服,晃得人眼花繚。
只有宋梨箏穿著一格格不的寬大運服,像個誤人世界的孩子。
偏偏還半點不見拘謹,端著餐碟,腳步輕快地在宴廳里穿梭,專挑擺著小蛋糕的餐臺湊過去,了整個宴會廳里最顯眼的一個人。
祁心悅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取笑的機會。
早換了件銀魚尾,勾勒出窈窕段,端著香檳杯,搖曳生姿地走過來。
祁心悅故意在宋梨箏面前甩了甩頭發,挑著眉在上下掃視,嗤笑一聲:“哎呦,宋梨箏,你是來參加宴會的,還是剛從健房跑出來?”
宋梨箏正夾了一小塊提拉米蘇,聞言不惱反笑,慢條斯理地放下餐碟。
轉過,面對著祁心悅,拎著過于寬大的,原地慢悠悠轉了個圈。
運服在上晃晃,卻好像穿了件高定一樣高調地炫耀和展示。
轉完一圈,宋梨箏笑得眉眼彎彎,刻意提高了音量:“哎,祁心悅,你是在說我這服?”
祁心悅沒好氣地嗆道:“你嘚瑟什麼,說的就是你這土里土氣的服,丑死了。”
宋梨箏眨了眨眼,語氣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這可是你哥的服,剛從他柜里拿出來的,還帶著你哥常用的香味呢。哎呀,男神的服就是不一樣,穿在上,從頭到腳都暖乎乎的。”
宋梨箏太清楚祁渲白在祁心悅心里是什麼地位。
那是高高在上、不容任何人染指的神,是連這個親妹妹都不敢隨意的存在,更別提讓別的人穿他的。
在祁心悅面前炫耀自己穿了哥哥的服,可比搶了限量版的包包,更能讓炸。
果然,祁心悅臉上那抹嘲諷的笑意瞬間僵住,眼神驟然變冷,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宋梨箏,你……”
咬牙切齒,似乎想說什麼刻薄話,卻又礙于場合和周圍若有似無的目,生生憋了回去。
今天是祁渲白的接風宴,父母已經三令五申必須收斂,不準再惹是生非。
最後,祁心悅只能狠狠瞪了宋梨箏一眼,踩著高跟鞋,氣沖沖地轉就走,連背影都著一子不住的火氣。
贏回了一局,宋梨箏心大好,心滿意足地拿起自己的餐碟,又重回甜品區,繼續在琳瑯滿目的小蛋糕前流連忘返。
不遠,祁渲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正與幾位長輩寒暄,目卻總會若有似無地掠過那個在甜食堆前挪不腳步的灰白影。
他遠遠地看著,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餡快溢出來的蛋撻,又仔仔細細淋上一層藍莓醬,眼睛亮晶晶的,像發現了什麼稀世寶藏。
一邊注意著那個影,和人談的間隙,祁渲白的角總會不自覺抿出一抹極淡極的笑意,眼底的清冷散去幾分,添了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暖意。
原來,喜歡吃甜。
這時,一旁的宋遠舟走過來,低了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托付與無奈:“渲白,接下來的事,就按我們之前商量的,拜托你了。”
祁渲白微微頷首,態度既恭謹沉穩:“您放心,宋叔叔,我會替您照看好箏箏。”
宋遠舟像是終于找到了可靠的托付,拍了拍他的手臂,語氣帶著長輩的期許:“你就把箏箏當心悅,該怎麼管教就怎麼管教。這丫頭,被我們寵得沒邊了,是該有個人好好約束約束。”
說話時,祁渲白的目,一直停留在不遠的甜品區。
只見宋梨箏正彎著腰,剛挑好一塊蛋糕,轉眼又盯上了巧克力,微微歪著頭,指尖在幾種口味間猶豫不決。
暖黃的燈落在微蹙的眉心和專注的側臉上,那不合時宜的運服穿在上,竟也奇異地出一不拘束的鮮活。
祁渲白忍不住彎了彎角,笑意很淡,卻悄然和了他眉宇間的冷。
他收回視線,看向宋遠舟,聲音平穩而清晰:“宋叔叔,箏箏跟心悅不一樣,不需要我管教。”
宋遠舟聞言一怔,臉上掠過一困,似乎以為祁渲白是在委婉推拒。
祁渲白卻再度將目投向那個在甜品堆里自得其樂的影。
此刻的宋梨箏似乎終于做出了選擇,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心形的巧克力,放進了餐碟里。
看著滿滿當當都是甜品的餐碟,的眼睛立刻彎了月牙,亮閃閃的,寫滿了期待與滿足。
著那抹生明的笑,祁渲白聲音比方才低沉了些許,緩緩開口,語氣又多了幾分鄭重:“如果愿意跟我結婚……”
他略作停頓,每個字都說得清晰而緩慢,仿佛是一種鄭重的承諾:
“我會護著,讓像現在這樣,自在,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