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林昔送街道人出門的功夫,林然給林建國提了個醒。
“爸,既然姐姐剛才說不介意斷親,不然咱們一起把斷親書簽了呢?”
李玉芬剛開始不同意:“斷親書?那能隨便簽嗎?”
“你別忘了,昨天咱們可是剛把房子過戶給,斷了親,不是分分鐘就要讓我們搬出去?”
這麼好的房子,那可是有錢都買不到的。
養尊優在這住了二十年,現在可過不了跟別人家一起大雜院的日子。
李玉芬說話時一眼一眼瞄林建國。
顯然林建國擔心的也是這一點。
他沒說話,看得林然直來氣,這兩口子,不重男輕,眼皮子也淺!
林然說:“不過就是一套房子而已!”
“斷了親,林昔除了房子和手里的借條還能剩下什麼?”
“可咱們不一樣啊!咱家的家產一旦斷親,那刻就跟林昔一錢關系都沒有了!”
能合理把白柯靈留下那筆巨款收囊中,林建國果然心了。
跟那些錢比,房子確實不算什麼。
但……
看出林建國還在猶豫,林然趁機蠱道:“再說,房子的事也不是不能解決。”
老兩口眼睛一亮,看過來。
林然輕輕挑了下下,滿臉得意:“媽,這樣,你去把余家的婚事說給林昔,只要趕嫁出去不就得了?”
“這房子又帶不走,咱們就住著,要是回來鬧,爸你就出去嚷嚷不孝順!量也拿你沒辦法!”
自古以來,孝字為天。
林然這辦法真可行。
林建國看了李玉芬一眼,到嚷嚷這事,他嫌丟人干不出來,但李玉芬可以。
林然看老兩口被說了,心中得意。
反正到時候已經拿著錢嫁給趙明澤了,爸媽住哪,與無關。
到時候全家的家底都在手上,隨便找個房子給他倆住,他倆也只能忍著。
看著斷親書上還算工整的字跡,林昔挑了挑眉。
剛才就是順一提。
本以為需要鋪墊幾天,或者再鬧幾天,林建國才會同意斷親呢。
沒想到,比預想中的順利!
冷笑著,瞥了眼對面的一家三口,一下子就想明白這群人在打什麼心思了。
想拿斷親書來合理霸占的家產?
好啊!
那鐵窗淚就留給你們自己獨吧,是沒打算奉陪!
看著林昔一字一句地看斷親書,林然心里打鼓。
重生之後,總覺得這個姐姐不對勁,但哪里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曾經懷疑過林昔也是重生的。
可觀察了兩天,又不像。
如果林昔也是重生的,被自己搶了趙明澤,怎麼會這麼輕拿輕放。
如果林昔也是重生的,就只打自己兩掌,要一套房子就夠了?
林然越想越覺得不可能。
客廳里陷沉默。
墻上掛鐘秒針咔噠咔噠的聲響,讓這沉寂每一秒鐘都顯得很難熬。
林建國繃不住了,哼笑一聲看向林昔:“這時候害怕了,不想斷親了是吧?”
“也行!”他沉著臉一點頭,手到林昔面前:“那把借條拿過來!”
“一家人整什麼借條,幾千塊錢的事,說出去讓人笑話!”
林建國并非真的想要什麼借條。
幾千塊和暗室里那幾箱子無價之寶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了解林昔。
他這閨,脾氣大,看著機靈,但最經不起激將。
剛才費那麼大勁,折騰一圈拿到的借條,林昔怎麼可能說不要就不要了。
果不其然。
林昔聽完這句話,頓時急了。
“誰說我怕了?”
拿著斷親書,回到茶幾上,拔開鋼筆蓋,唰唰兩下簽上自己名字。
“來,你過來摁個手印。”
剛才借條因為有見證人,所以林昔沒要求摁手印。
這斷親書可不一樣,萬一林建國耍無賴,說字不是他簽的呢。
要斷絕一切可能!
看林昔咄咄人,林建國只以為是在為斷親不滿,故意刁難人。
“趕的,上樓把印泥拿下來。”他沒好氣地吩咐李玉芬。
“早點弄完還得去蕭家呢!”
蕭家……
林昔瞳孔一。
也不知道今天飯店那番話蕭經聞聽沒聽進去。
其實如果蕭經聞是個普通工人,是愿意給對方一個培養的機會的。
畢竟那男人擁有了一副頂級男模的皮囊,不要白不要!
可蕭家不行。
這時代對的約束本就教條刻板。
蕭家那樣的份,一旦跟蕭經聞扯上關系,恐怕自由都沒了。
那還怎麼種地!
這糧食缺的時代,還怎麼建設好祖國!
男人有的是,可惜是可惜了些,但總會遇見下一個。
林昔默默在心底嘆了口氣。
另一頭,林建國已經按完了手印,把斷親書推到了林昔面前。
“現在斷親書簽完了,林昔,記著,這是你自己求來的,可別哪天後悔了又找街道的人來家里給你做主!”
一式兩份。林昔扇了兩下,等印泥干了才小心折起來。
笑瞇瞇看向林建國:“放心吧,林建國,不會的。”
竟是連爸都不了!
林建國瞬間氣紅了脖子,剛要指著林昔罵人——
外面傳來了一聲剎車聲。
軍用吉普車停在林家院子門口。
司機位置的人先下來,問道:“這是林建國同志家嗎?”
這時候,軍用吉普,還帶警衛員來的。
除了蕭家還能有誰?
和李玉芬對視一眼,林建國頓時喜出外,迎出門去。
“對!蕭司令來了是吧?”
“歡迎歡迎。哎呀,您看您怎麼來之前都沒打聲招呼,我好讓小然去巷子口迎接您的。”
李玉芬林建國一人一句,嗓門嘹亮,生怕左鄰右舍的人聽不見一樣。
警衛員皺了皺眉,朝著林建國禮貌地點了下頭,去後座開車門。
車停的位置正好斜對著窗戶。
這麼諂的一出戲,林昔怎麼舍得錯過。
走到窗邊,抱著雙臂,準備看熱鬧。
結果,剛站定,就猝不及防地撞進了蕭經聞那雙鷹眼一樣銳利深邃的眸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