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表,像是見著什麼稀罕事似的。
“多新鮮呢。”
林昔冷笑一聲,看向李玉芬,“芬姨你跟別人借錢難道不用借條的嗎?”
一句話問到點子上,當著外人的面,李玉芬尷尬笑了下,答不上來。
林建國面子掛不住,倒是徹底不住火了。
“林昔!”
“爸。”
林昔嚇得躲到工作人員後,了脖子:“您又要跟我手了?”
“我什麼時候跟你手了?!”被林昔說來就來的演技打得措手不及,林建國簡直說不出。
氣得站在原地口劇烈起伏。
林昔小聲嘟囔:“那還不是我躲得快。”
“而且,不過就是寫個借條而已,你既然說好了要還我,你心虛什麼。”
“還是說,你一開始就沒打算把我媽留下的東西給我?”
街道工作人員來之前就對林家老兩口的算計心知肚明,一看林建國連罵帶手,開始勸道。
“老林,白同志當初是為國捐軀,而且這家產原本就是白家的,你都給了林然不合適吧?”
倒門這件事是林建國一輩子的痛,又被翻出來說,他臉上掛不住,眸頓時沉下來。
這時候只能李玉芬出來打圓場。
“同志,不是給,我們說好的借,那就肯定要還的。”
“老林生氣的原因是覺得親姐妹,簽借條不好看,這又不是分家呢。”
林昔在一旁幽幽開口:“分家也行。”
“芬姨和爸要是覺得簽借條面子上過不去,那咱們順便簽一張斷親書我也不介意。”
林建國一聽,眼睛亮了。
他瞄了李玉芬一眼。
夫妻同床共枕二十年,兩人同時默契地想到了一個主意。
斷親可以啊。
林昔又不知道白柯靈留了多錢。他們說是五千就是五千,說是一萬就是一萬,又無從查證。
一旦斷親,那白家的家產可就名正言順地歸他們了。
林建國清了清嗓子,語氣溫和下來:“行了,別鬧了!”
他大手一揮,指揮李玉芬:“你趕,把借條給簽了,別耽誤人家兩位同志工作。”
李玉芬聞言,從屜里拿出鋼筆。
拔掉筆蓋,即將落筆的前一秒,被林昔攔住:“等會芬姨,簽字之前咱們得先說好我媽都留下了什麼東西吧?”
借條上金額那一欄空著。
這個李玉芬可做不了主,轉頭去問林建國的意思。
這丫頭倒是不傻。
林建國冷哼一聲:“能有多,客廳里我們給小然準備的陪嫁你不都看見了嗎,兩床行李,兩臺家電,就這些,沒了。”
“沒了”這兩個字一說出口,別說林昔不信,街道的人也不信。
其中一位工作人員看不下去,說:“白家戰爭時期捐款都是五萬五萬的捐,現在就剩下這點東西了?”
“不然呢。”
笑話也給看了,林建國索老臉一張豁出去了,“白家早就落魄了,我前妻沒的時候一共就留下了一萬塊錢,這些年養孩子還花了不。”
“銀行里實打實的賬目,不信咱們去銀行核對。”
“不用。”沒等兩位工作人員開口,林昔直接大筆一揮,在借條空著的金額欄上,填下了五千元整。
“麻煩兩位嬸子了,我爸說五千就五千吧。”
到底是林家家務事,兩人對視一眼,不好多說。
李玉芬在借條上簽字,“好了吧?”
林昔接過來看了眼,字跡工整,能看清,“還有林然也得簽。”
耐心告罄,林建國太青筋都凸出來了:“林昔,你別沒完沒了!”
“林同志。”
見林昔被罵得一哆嗦,兩位辦事人員都看不下去了。
“都是一樣的閨,再說本來也是林然借錢,不至于這麼為難孩子吧。”
林然在樓上聽了一會了。
等到李玉芬上樓喊去簽字,這才不愿地下樓。
借條右下角,借款人後面,母倆的名字并排挨在一起。
林昔滿意地收好借條,把兩位街道工作人員送走。
“謝謝兩位嬸子,今天太晚了,改天我請嬸子去鴻運樓吃飯。”
“一點小事,哪用破費,再說你不都給我們餅干了嗎?”
要不是為了那兩盒餅干,們本不愿意做這得罪人的見證人。
結果來老林家一看。
這麼多年們都誤會林昔了!
這孩子哪像李玉芬說的那麼不堪!
明明又乖巧,又會來事嘛。反倒是林家這兩口子,一肚子算計。
這會再看林昔,們是滿眼的心疼,這家里也沒有個能給撐腰的長輩,這二十年,也不知道一個姑娘孤零零怎麼挨欺負的。
“行了,不用送我們,你回去好好跟你爸說話,別招他手。”
面對嬸子的苦口婆心,林昔笑了下,那笑怎麼看都帶著幾分苦的意味。
“放心吧,嬸子,我會躲著他的。”
“這就對了。”
拉著林昔說話的那人聽得辛苦一酸,拍了拍林昔手背。
“孩子在社會上立足是難一些的。等以後嫁個好人家就好了。”
時代背景不同,林昔也理解嬸子說的最後這句話,笑了下,點頭。
目送著兩人走遠,林昔才推門,回到屋里。
剛一進客廳,就被林建國黑著臉喊住:“站那!”
猜到林建國要發作,林昔停在原地。
“你有事?”
居高臨下的眼神,哪還有剛才裝乖裝哭的樣子。
林建國哼笑道:“原來都不知道,我居然養出來你這麼一個兩面三刀的閨。”
“謝謝夸獎啊。”
林昔沒太在意,繼續要往樓上走。
“我讓你站住。”林建國又一次喊住林昔。
黑著的臉,腮幫子氣得一鼓一鼓的。
“一點小事就鬧到全街道都知道。”
“既然你剛才自己也說了想斷親,我全你!”
林建國說完,給李玉芬使了個眼。
李玉芬會意,立馬從茶幾上拿起早就準備好的紙筆。
“過來。”林建國說:“既然我們彼此看不順眼,咱們就把斷親書一起也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