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
林昔覺剛睡一半,就被林建國從床上喊起來了,直打哈欠。
“火急火燎的,一把年紀還這麼不沉穩,也不知道我媽當初看上你啥了。”
有了跋扈的人設就這一點好,想懟就懟。
但這次,說完,林建國居然沒炸。
行,適應還強,能屈能,骨子里天生就適合吃飯。
林昔哼了一聲,問:“說吧,什麼事。”
林建國哼了一聲,看側的李玉芬。
“行啊爸,還找個發言人?”
“沒想到啊沒想到,您這麼大的架子, 居然一點都沒有……”
“你能不能安靜會。”林建國被磨得頭疼。
林昔惋惜地聳了聳肩,抱著雙臂往沙發上一靠,“哦。”
“那說吧。”
這態度,李玉芬開口都有點戰戰兢兢的。
“小昔,是這樣的,你爸的意思,房子給你過戶沒問題。”
“說但是。”沒那麼大的耐心看李玉芬裝大尾狼,林昔直接打斷。
被預判,李玉芬臉上笑容一僵,尷尬地停頓了幾秒。
“也沒什麼但是,就是你爸這幾天軍工廠活多……”
“我不急。”
林昔慢悠悠起:“我還是那句話,房子什麼時候給我過戶,林然什麼時候可以帶著嫁妝出門。”
想拖延都拖延不得。林建國冷哼了一聲:“過過過,明天早上就帶你去過戶!”
“這就對了。”林昔欣地看著林建國。
“早點辦事早點兩清。”
說完,鼻腔出一聲嗤笑:“再說,你那個班有什麼好上的。”
“真是反了天了!”
背後,林建國怒罵的聲音混著重重地呼氣聲。
林昔當狗,聽不見,上樓了。
嫁妝的事不能拖,林然出嫁前,林建國肯定要找人來修鎖。
所以現在留給決斷的時間不多了。
要拿到房子,要舉報林建國。
最重要的是,在舉報林建國之前,一定要把親斷了。
林建國干的可是槍斃的事,休想連累。
做好一切打算,林昔地上床睡覺。
讀研這幾年,天天背朝黃土面朝天睡在野外,難得有個這麼安逸的環境休息,林昔報復地一口氣睡了十二個小時。
洗漱下樓。
林建國狗模狗樣地等在客廳里。
行,這是著急去過戶了。
但不急。林昔白了三人一眼,“等著吧,我要先吃飯。”
不要吃,還要吃好。
今天餐桌上沒有油條,這是長教訓了。
“那個誰。”林昔指著李玉芬,“給我煎倆個蛋,要全的。”
頤指氣使的態度。
林然忍無可忍,“林昔,你指揮誰呢?有沒有禮貌,那是我媽——”
啪——
又是一掌。
靈泉水果然有效果,今天這掌印,明天比前天的深了。
林昔欣賞著林然臉上自己留下的杰作。
哼了一聲,“你也知道那是你媽。”
“我昨天就警告過你,吃飯就要有吃飯的樣子,鬼。”
“惹急了我,咱們就都別好過!”
說這話時,林昔視線不經意地在林建國上掃過。
淡淡一勾。
林建國有句話說得對,林然還真是全家的寶貝。
要是沒有林然,這會哪能這麼拿全家。
有所求,才會有肋。
有肋,才會被。
林建國現在一心惦記蕭家,怎麼放肆,林建國都必須得忍。
“爸。”林然捂著臉看向林建國。
惡狠狠看向林昔,恨不得用眼神把千刀萬剮!
上輩子明明沒這麼多事!
怎麼自從想嫁給趙明澤之後,林昔的子就一下不可控了。
哭聲里一半是裝的,一半是真委屈。
“哭哭哭,林家的福氣都讓你哭沒了。”林昔不耐煩地走開。
-
這年頭什麼都好,就是服款式太單一。
大夏天的,沒有鋼圈,一個小背心能擋住什麼嘛。
林昔走在大馬路上,時不時就覺自己在奔。
這時代房子還沒商品化。
房產科里沒人。
兩個窗口都空著,林昔隨便找了一個坐下。
林建國黑著臉跟過去。
“同志,麻煩幫我們辦理一下過戶。”
辦事人員在里面嗑瓜子,聽說要過戶,接過林建國手里的戶口本問:“過給誰?”
“我。”林昔朝著窗子里的工作人員友好地笑了下。
本就白,眼睛又黑又亮。
一笑起來,臥蠶飽滿地堆疊在眼下,看起來可又甜。
辦事人員沒忍住多看了林昔一眼,語氣不像剛才一般生。
“親父為什麼還要過戶?”
林建國了,剛要開口——
林昔搶先一步:“啊,同志,是這樣的。”
“我媽去世得早,這套房子是留下的。”
“我繼妹現在要結婚了,我爸的意思,我媽留下的錢都給我繼妹帶走,房子給我,這樣我也不吃虧。”
……林建國在旁邊都聽愣了。
“什麼錢都給林然帶走?”
“這不是您要求我的嗎?”
林昔反問,“我哪說錯了嗎?”
錯是沒錯……但!
林建國要跟工作人員解釋:“不是那個意思……”
房產科上班的都是家里有關系的人,誰有時間聽林建國解釋。
“行了,既然做了丑事,就別怕孩子往外說!”
“我就說嘛,有了後媽就有後爹。”
辦事人員損了林建國兩句,還不忘一臉心疼地看向林昔:“孩子,什麼不吃虧,你媽能給你留下這麼大一棟房子,那錢還能嗎?”
“嘿嘿。”林昔純良地笑了兩聲。
“沒事,我妹妹說了以後會還給我。”
辦事人員聽完,看著林昔的眼神更心疼了。
氣得林建國在一旁呼哧呼哧的。
林昔趁著辦事人員低頭蓋章的空隙,掃過去一眼。
傻眼了吧老登。
懂不懂什麼蒙太奇式謊言?
——有選擇地陳述事實,既達到了目的,又說了實話。
回去多看點書吧!
辦事人員手腳麻利。
生怕拖延一分鐘,林昔的房子就又會被林建國搶回去一樣。
五分鐘。
父兩人從房產科門口走了出來。
“這下你滿意了吧林昔?”
“還行。”林昔彎了彎角。
上揚的眼尾,臉上目的得逞的笑容,小狐貍一樣狡黠。
跟那天晚上一樣。
“哥,你看啥呢?”
許欽順著蕭經聞的視線往馬路對面看——
看見林昔那一刻,頓時倒一口氣!
“啊!那就是嫖你那同志?”
“旁邊站著的該不會是人吧!
“哥,別說了,咱跑吧……誒?哥,你干嘛去!”